朕就是喜欢丞相 作者:红尘晚陌

    齐王不在府中,据说是与友人出城避暑了,过些时日才会回来,但是看接引之人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恐怕与友人避暑是假,寻欢作乐之余招兵买马才是事实。

    李承祚不拆穿他,任由老道士出面舌灿莲花地说了不少漂亮话。

    陈澄刘智两人在前吩咐说过,这一行人乃是王妃贵客,专门请来辅佐王爷的,不能慢待。齐王府上接待各路江湖人俨然已是常事,家奴察言观色,从前后两句自相矛盾的话里听出了‘王妃“和“辅佐”两个关键,眼珠一转,面上含笑点头哈腰,心里却已经把他们划作“不需要特别照顾也不能不照顾”的那个行列,只不过此照顾非彼照顾,家奴将他们安排在了个守卫森严的院子,交代了几句,就不见踪影了。

    许三娘自从入了王府就由陈澄与刘智护送离开,如今不知去向。

    子虚道长打发了家奴,回手关了门,立刻露出一个崩溃地表情:“我的爷,为师年岁已高禁不起折腾,您手下留情嘴下留德啊。”

    李承祚斜他一眼,先给蒋溪竹寻了个坐处,回眸一笑得招蜂引蝶:“至于么师父,您看……同样是事出突然,真真就没那么少见多怪。”

    牛鼻子老道被“真真”两个字冷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耶律真,“阁下和我没有那么熟。”

    李承祚全然那这句话当做了客气,仿佛不久前还跟人家乌眼鸡一样针锋相对的另有其人。

    皇帝陛下说话从来都是信口胡扯,心情好能哄到人开花儿,心情不好能气到人跳脚。

    蒋溪竹对李承祚这四处惹人嫌的脾气哭笑不得,侧身看向从许久之前就冷着一张脸的景清一揖:“劳烦院首大人过了今晚再走。”

    没有人出言询问这戒备森严的齐王府究竟要怎么来去,仿佛它本身就可以容他们来去自如。

    景清颇为矜持地点了点头――他似乎一直对蒋溪竹这种好好说话的态度颇为欣赏,面对皇帝陛下还要时不时冷冰冰地怼几个字的院首大人,面对丞相的时候总是分外好商量,虽然他的好商量也仅限于无声的表示拒绝,或者点头表示同意。

    李承祚在一边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欲盖弥彰的嗦了起来:“人恐怕你得暂时留下,要求不高,能撑就行……你出关之前先回趟宫里,带个消息回去。”

    皇帝陛下不知是早已心照不宣,还是将仅有的心思用于争风吃醋导致脑容量不足,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去解释蒋溪竹的话,倒让一旁的耶律真敏锐地发现了些端倪,低声道:“今夜?”

    蒋溪竹点点头:“齐王尚未回府,府内戒备尚松,不想无功而返,只能借此机会夜探齐王府。”

    是夜,月晦,清风夜半有蝉鸣之声。

    李承祚从假寐中醒来,眼神一沉,陡闻门外o之声,回首给了并未入睡一直坐在堂中的蒋溪竹“安静”的手势,轻轻将门掀开一条缝隙,赫然发现外面的人是许三娘,这才放人进来。

    蒋溪竹压低了声音:“劳烦三娘带路了。”

    许三娘一袭夜行装,脸色看不出好还是不好,也许是因为病中强撑,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蹙着,道:“王府守卫二更换班,此刻防备最为松懈,若是动身,不能耽搁了。”

    蒋溪竹点点头,叫醒了入眠本就浅的耶律真与景清,又跟李承祚一起拖醒了呼声震天的子虚道长,众人准备齐备,趁夜从房中鱼贯而出,纷纷隐入了夜色里。

    几人都是江湖常客,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唯蒋溪竹是个书生,原本并无意跟来做累赘,奈何皇帝陛下自视甚高,直言“君迟不肯同行是不是看不起我”更摆出之前他与子虚道长夜闯他人深宅之事撒泼耍赖。蒋溪竹实在无法与不讲道理的皇帝争辩,虽然心知他是为了自己,但幼稚的皇帝胡搅蛮缠起来简直比宋璎珞的聒噪还要扰心三分,只好哭笑不得的表示同行。

    一行人绕过齐王府后宅守卫,在屋檐间穿行了一刻时候,最终来到了一处像是高城的建筑之下。

    李承祚抬头看了一眼就沉了脸色,蒋溪竹被他买一送一一般的揽在身侧,离的极近,看看城墙,又看看李承祚那即使在无边黑夜里也能看出不悦的脸色,低低叹了一口气。

    这城墙的模样与刑部大狱的模样何其相似,却比刑部那天子脚下四四方方的一块儿衙门口儿要气派了无数去,齐王在封地里越制建府,连私监都要高出京城一个规格,想来也是想给谁安排了去处。

    高墙之上隐隐有人影队列相向而行,许三娘在最前静静瞧着,过了半晌,做出一个“跟上”的手势。李承祚毫不迟疑,一手揽住蒋溪竹的腰,毫不费力地纵身由一侧直上城墙,悄无声息而矫健地像行走于夜色之中的黑豹。

    蒋溪竹被他的气定神闲镇住,却一不留神走了神,回过神时,李承祚已经轻而易举的带着他晃过了三四波夜巡的守卫,游刃有余如同在自己的皇宫后花园。

    千军万马在他身侧也仿佛形同虚设,只要他想,便可一往直前。

    蒋溪竹看着他的侧脸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却与李承祚似有所感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儿。

    “君迟,齐王拦不住我的。”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的皇帝陛下回眸一笑,“你在我身侧,我就能永远向前,所以不要担心自己是拖累。”

    蒋溪竹被他璀然超越满天星斗的桃花眼晃了思绪。

    他脚下不停几起几落,最终停在了悄寂的夜色里,蒋溪竹抬头望向前方,许三娘无声潜下了房梁。

    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有二更,尽量12点以前,不想等的宝宝们明天早晨看也一样。

    第65章

    这处监牢显然比一路行来的其他监牢规格高了一点儿, 如果之前那些鸽子笼关的是平民百姓, 这里面关的大概就是王侯将相。

    时值夏日,牢房里面倒比外面阴凉了不少, 许是换班儿的缘故, 前一班儿的守卫打着哈欠,被后一班儿睡得正美却不得不值夜儿的守卫骂着娘叫醒,彼此在迷迷糊糊间得了个短暂的清醒。

    牢房内,守卫对接班儿的人道:“哟王哥, 我听说,王妃今个儿被带回来了。”

    接班儿那姓王的守卫打着哈欠, 闻言露出几分不耐烦:“可不是, 原本料想王爷出门儿咱们能松快松快, 王妃又回来了――她在的时候, 这号子里永远不得消停。”

    “得嘞, 王爷一天不休妻, 那位大小也是王妃, 这女人发作起来也不好惹, 里头这位也不知哪修来这么大艳福儿……客气客气,王哥辛苦。”

    “一样一样, 回去歇着吧。”

    两个守卫可有可无地道了两句一起吃酒的客套话,各自带了手下的人, 一拨儿走一拨儿留,几声脚步声噼里啪啦地响过,瞌睡的瞌睡, 伸懒腰的伸懒腰,稀松二五眼地耷拉着脑袋鱼贯而出。

    趁夜而来的一行人早就等在门口,等到最后一个跨出牢门还没来得及锁,就被这一群人眼神儿一对,一人一个地顺次撂倒,一声都没出。蒋溪竹躲在暗处,见他们行事如此顺利,松了一口气就要现身,没想到他这一口气还没松完,里面又有一阵“腾腾腾”的小跑之声出来,仿佛是落下个人。

    蒋溪竹心一紧,就见李承祚身形如电地闪到了那人眼前,没等那人因惊吓“嗷”出那一嗓子尖叫,横手一刀劈下,那人就这么晕了过去。

    蒋溪竹心“嗵嗵”急跳了两下儿,见那人倒下去也是无声无息的,这才将那口没呼完的气喘匀了,有几分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承祚这出神入化的身法,就见李承祚含笑一回眸,颇不正经地递了个“我办事儿你放心”的眼神儿过来,活像邀功。

    蒋溪竹哭笑不得,轻手轻脚地跟上来,还没等他的双眼适应前方黑漆漆的通道,脚下被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一脚,下意识一扶,哗啦啦不知推到了什么刑具镣铐之类。

    这一下的动静太大了,在这安静地只有蝉鸣的晚夏牢狱中显得分外石破天惊,里面的人刚刚经历交班儿,还没来得及偷懒开睡,被这一下实实在在地惊动了,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抄家伙儿,为首仿佛是叫“王哥”的那个声音对外喝到:“什么人?!”

    回声未停,那脚步声却已经要到近前了一样,听声音,这班的守卫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已经倾巢出动前来拿人了。

    李承祚揽着蒋溪竹向身后一甩,比其余几人反应迅速了不止一点,矫若惊龙地蹿了出去,不知从哪抄起了一柄长刀,整个人纵身而起,当空一刀m劈。刀势携卷着惊人的内里凌空震来,几个冲过来的人原本分为两列,被李承祚游龙贯日一般从中一分为二,他的速度太快了,刀光连绵成大片的虚影,两列守卫只看到明晃晃的长刀寒芒一闪,下意识地后退数步,奈何躲得过兵刃却躲不过排山倒海一般强大的内息,硬生生被李承祚这大杀四方内里冲击得向四周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纷纷晕了过去。

    所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李承祚收刀回身,示意子虚道长等人去查看一下地上的守卫是否还有清醒着的,如果还有,就再补两掌,耶律真冷哼一声与他擦肩而过,他也不恼,只对着蒋溪竹挑眉一笑,伸手将他从暗处拉了出来。

    方才的变故太快,蒋溪竹还沉浸在那一绊中没有回过神儿来,被李承祚只手拉起身来,另一只手竟然还下意识地抓着一根长棍没松,再一回头,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才发现,自己方才毛手毛脚碰倒的是一个兵器架,这才后知后觉的顿时露出了几分懊悔来。

    李承祚倒是没在意,非常细心地替他拍拍身上的土,一边护着他往前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催促道:“抓着那玩意做什么,还不扔……”

    他话音未落,却在那一瞬间出了变故。

    李承祚管杀不管埋,扔着一地横七竖八的守卫不管不顾,却不知哪一个躺的不是位置,蒋溪竹原本被他拖着走,脚下不稳,被这醒着拦路躺倒也拦路的再次一绊,就这么一下,把他踩醒了。

    那守卫翻着白眼醒过来,捂着被震到仿佛四分五裂的胸口刚想坐起来,陡然想起自己刚刚遭遇了什么,他睁着的眼正好与蒋溪竹那还没从懊悔中脱离的眸子一错而过。

    他和蒋溪竹看到彼此了,别人却还没看到他。

    守卫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一个蹿步起身,扑向了安置在墙上的摇铃――这种铜铃每个监牢基本都有,专门用于防备有人劫囚,如果此时摇铃被触动,他们一行人的行踪毫无疑问就要暴露了。

    感到黑暗中有人惊动,耶律真和子虚道长不约而同的回头看来,却到底来不及了,景清和许三娘走的更前,此时回头有些抓黑,李承祚拉着蒋溪竹没管身后事,意识到响动的时候,那守卫的手已经几乎触到了摇铃中心长长垂下的绳线。

    李承祚连忙翻身折回,劈手就想将他劈昏,却被人抢先了一步――蒋溪竹手里那根下意识没松的棍子却在这意想不到的时候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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