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花园 作者:奥村村

    不会有人怪罪他的。

    况且,在哈马杜斯接手维尔若夫后,就算战争的过程并不那么完美,但他相信这个国家会慢慢好转的。

    瞧北御门一脸很好奇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藤川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跟北御门说过一遍。

    在那时现身的碧莲娜带着多洛斯的头颅来到了托尔的面前,一瞬间就浇熄了他所有的战意。在托尔的心里,他并不认为碧莲娜会选择杀了多洛斯,所以他一直都很悠哉,认为最后就算只剩下他只身一人,只要多洛斯还在,那他就有办法翻转局面。

    只不过,碧莲娜的选择出乎他预料之外。

    以前老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学东学西却讨厌杀戮的小女孩终究还是长大了。

    他以为碧莲娜会以多洛斯做为俘虏逼他妥协,他想着只要他们将多洛斯带回营地,他就能够马上救出多洛斯。

    带回来是带回来了,剩下的却是毫无生命气息的象征。

    确实,碧莲娜并不认为杀了多洛斯会对事情好去哪里,但是要阻止托尔,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多洛斯的死亡。她很难过,原本她该亲自下手的,她却还是办不到,而让席特用脏了自己的手。

    只要让先王托付给他的责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托尔就会马上失去战意。他爱着这个国家,而他也看不惯多洛斯的所作所为。但是为了先王,他选择对国家的堕落视而不见,如今多洛斯死了,他也没有理由继续阻挡想要让维尔若夫恢复原先辉煌的哈马杜斯。

    也许,他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没了。

    「他在战场上就要自杀了。」

    「……」北御门听得很紧张,他蹙起眉,「结果呢?」

    「碧莲娜阻止他了。」

    当下的托尔提起配剑就要选择死亡,碧莲娜的速度更快,一瞬间就冲到他的面前,神情恍惚的托尔根本来不及反应,配剑就被一把打到了一旁,扬起了些许沙尘。

    碧莲娜阻止了他自杀,对国民们来说,托尔还是一位不可缺少的存在,大家都知道他对上一任君主是怎样的忠心,又是如何爱着这个国家。托尔的死亡不会造成任何好处,但如果他活着,却能够对重建有所帮助,另一方面,就是碧莲娜他们并不希望托尔离开。

    总之,战争是结束了,看见了托尔跪在地上以及多洛斯的头颅,士兵们很快的就放弃了斗争,丢掉了武器。空气静了下来,再也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刀剑摩擦的声响,每个人都站在原地。他们本来就是同个国家的人民,如今可以卸下武器,自然是再好不过。后来碧莲娜他们回到了皇宫处理事情,士兵们也都回到营地里,帝列金的士兵也都退回到自己的营地,做好离开回国的准备。

    藤川大致上说到这里,其中在皇宫那些被席特跟诺九杀死的士兵大多是瑞科身边的人,他就不加提起了。

    「所以我们现在在帝列金的营地?」

    「嗯。」藤川应了声,「明天大概就会离开了,哈马杜斯接下来要怎么做已经不在我们的范围内了。」

    「原来如此。」

    北御门低下脑袋,有些可惜地道,「好可惜没见到碧莲娜。」

    「想见她?」藤川轻哼了声,「碧莲娜现在可是长发大美人哦,跟以前在亚兰缇斯见到的气质差很多。」

    「真的?」北御门眨眨眼,随后狐疑地盯着藤川,「你觉得她是大美人?」

    「所有的女性在我眼里都是美人哦。」

    藤川悠悠地道,北御门的反应让他有些开心,「可是在我心里觉得最可爱的只有你。」

    「……」

    好、好像有点被安抚到了……

    北御门不太满意地扁扁嘴,「没有男人被说可爱会开心啦。」

    「是、是。」藤川摸了摸他的头,「北御门最可靠了,你在战场上救了我,谢谢。」

    「哼哼,不客气不客气!」

    得意的很,北御门从鼻子哼出了口气。

    藤川是说真的,北御门替他解决了魔法兵,十字守护也替他挡下了不少,尤其是转移了他脸上伤口的疼痛,不然在那个情况下他的注意力时常会被刺痛拉走,要是没他帮忙,自己应该会更加狼狈。

    想起这件事,藤川突然开口,「对了。」

    「嗯?」

    「北御门。」

    看着眼前这张带着笑容的脸蛋,藤川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慢慢地说道,

    「你应该有治愈魔法的才能。」

    「……」

    北御门眨了眨眼,有些愣住,他记得治愈魔法很少有人会吧?

    精通五属性已经很稀少了,现在又突然帮他加了一个治愈属性?!不是吧,主角外挂开的这么大吗?!

    瞧他愣在原地说不出话,藤川捏了捏他的脸,继续解释,

    「上次你在我身上尝试使用十字守护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经过这次我才更加确定。」

    指着自己的脸蛋,藤川笑了笑,「你看,脸上的伤都快好了,因为当时十字守护有稍微恢复我的伤势。」

    「……」

    北御门被捏了回过神,这才支支吾吾的,「可是、我……」

    「我知道你很惊讶。」藤川说的有些小声,「但是我希望你继续保密,要是让赫罗知道了,不晓得会叫你去做什么。」

    「……」

    倒吸了口气,这么说来,因为治愈法师很稀少,所以容易被国家抓去成为财产,北御门点了点头,作势在嘴上拉上了拉链。

    「我、我知道了。」

    虽然藤川说的很不讶异,可是突然被这样告知的北御门还是有些混乱。他是开心的,这代表只要好好钻研的话能帮上藤川的就多更多了,只是在不能说出去的情况下,他要怎么研究才好呢?

    闲聊了会儿,北御门的精神好多了,身体还有些虚弱,但这不阻碍他想出去走走的心情。藤川被赫罗叫了过去,听说是诺九审问的过程不太顺利,他们要做些商量。北御门从衣服里拿出特地跟联络班要的联络水晶,有些无奈地笑着,结果一次都没能使用到。

    出了帐篷他才发现天已经入夜了,看来他晕倒的时间很长……

    准备要回国了,营地的气氛很是轻松,原先就不是太大的战争,听着士兵们谈论在帝列金等着他们回去的人,北御门不禁有些感叹,希望原先属于多洛斯军的人也能好好地回家,同时,也很羡慕如此期待回家的人。

    在以前,他的家永远不会有其他的人迎接,有的,只有空气的沉寂。

    「……」

    不过这不要紧,现在的他有藤川在身边,不管到哪里都是他的家。

    笑了笑,在里头闲晃的北御门走到了有些偏僻的地方,前头大多是士兵们聚在营火旁谈天,不习惯太多人的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了角落,尽管阴暗了些,却让他比较安心。看着满天星辰,些许的微风带着尘沙的味道,他拉紧斗篷,挡去了些寒意。

    好想跟藤川一起看着漂亮的夜空,短短的几分钟而已,他竟然开始想念起藤川了。

    自己居然会喜欢一个人到这样的地步,这种感受他还是第一次,是一种让人不禁扬起笑容的甜。

    干脆,去打扰他跟赫罗说话好了?

    马上下了决定,北御门反身就要离开,步出阴影的同时,曾经照顾过他的医疗女兵注意到了他。

    她带着笑容挥手就要打招呼,但是那笑容却在下一秒冻结,成了错愕的表情。

    「大人!快离开!」

    「……」北御门一愣,「什……嗯?」

    女兵慌张地朝着他跑了过来,一边大吼大叫的让营地其他士兵警戒起来,北御门有些恍惚,这才发现眼前的视线模糊了起来。冰冷刺痛的触感从后头的腰际传来,尔后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往后一摸,映入模糊眼里的却是满手的暗红。

    他……被刀刺了……?

    「啧、可恶……!」

    一道声音从他耳边窜了过去,瑞科拔出了刀子,趁着混乱的时刻就要逃跑,一时乱了手脚的士兵还反应不过来。

    身体仍旧虚弱的北御门踉跄地走了几步,最后在他倒下前看见的,是朝着他跑过来的医疗女兵。

    ☆、070失控的藤川

    「在哪里?」

    藤川绷着脸,视线没放在身边的士兵,「瑞科,关在哪里?」

    「报告大人,在、在监禁帐篷的旁边那里,因为监禁帐篷的结界被破坏了……」

    「……」

    没等士兵把话说完,藤川迳自往营地的深处走去。

    他的愤怒不同以往,在夜色之中能看的见藤川身边的空气有着什么正在闪烁,已经有些寒冷的气温更是骤降,听说人在非常愤怒的时候,周围的气氛会因为心情的躁动而让魔法非本意的具现化,藤川现在大概就是这个状态。

    士兵们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慢慢地跟在藤川的后头,生怕又跟刚才一样出了意外。

    就在不久前,瑞科对于诺九的逼问什么都不肯说,没办法之下只好去跟赫罗联络是否该把瑞科带回去帝列金,结果却没发现瑞科的身上还藏有魔法器具。诺九明明在事前有检查过了,却还是没有发现,趁着士兵们松懈的时候他无声无息地划破了魔法绳跟结界,逃了出来。

    也许是想杀了站在阴暗处的北御门,好让他自己可以翻墙逃跑,没料到竟有女兵靠近,他的身影一下子就曝光了。但已经捅下去的刀子他也收不回来,只能赶紧拔出来,迅速地往墙边走去,可惜技不如人,没什么武力的他终究还是被军队的队长们给抓了回来。

    为了避免又一次发生这种况状,他们把瑞科全身都脱光,仔细的检查过一些有可能会私藏物品的部位,最后把他自身的衣服烧掉后才拿了简便的服装给他。

    正好,跟赫罗联络完毕的两人一同走出了帐篷,在知道这件事情的瞬间,诺九决定先去看北御门的状况,好歹他是个法师,对草药有一定的了解,可以跟着医疗兵一同想办法。而藤川,则是面无表情地走向瑞科的所在之地。

    进到了帐篷里,藤川拉了张椅子坐在瑞科面前不远处。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靠着椅背,金色的脑袋往下一垂叹了口大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放松,但从空气中传来不停啪吱啪吱响的冰晶摩擦声,就知道他此刻并不如表面上的轻松。

    「换人拷问了?」瑞科耻笑了声,下垂的双眼不安好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藤川沉默了会儿,冰冷的话语才传了过去,「好手好脚的,称得上拷问吗?」

    「要从我嘴里挖东西,你们除了可怜兮兮的问话以外还能怎样?」

    瑞科的双颊凹陷,狡诈不屑的面容在此刻显得更加讨人厌,他说的理所当然,似乎不把帝列金当作一回事,就一个被监禁在敌方阵容的胆量来说,瑞科可以说是非常勇敢。

    ――但也非常愚蠢。

    「可怜兮兮?」

    「不然呢?」

    瑞科知道自己已经跑不掉了,身上藏的魔法器具全都被拿走,他干脆口无遮拦,

    「怎么,被我捅一刀的小伙子死了吗?谁会有事没事站在那么黑的地方啊?活该!」

    「……」

    藤川沉寂了一会儿,随后他往后伸出手,对着后排的士兵淡淡地开口,「剑。」

    「……是!」

    士兵虽然有些被吓到,但很快地就拿出了自己的剑,小心翼翼地放在藤川手上。

    看他接过了长剑,瑞科更是挑衅,「怎么,你们只剩动私刑这种办法――」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藤川接过长剑的手倏地往下一划,彷佛还有剑身的残影在空气之中,锐利如刃的剑气在一瞬间就斩断了瑞科的一只手臂。

    「――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瑞科整张脸扭曲地大吼着,断臂就落在他的不远处,血液沾染了泥地,而剧痛占领了他全身的感官,只能让他狼狈的惨叫,短短几秒的疼痛就让他冷汗直流,生不如死,让人疯狂。

    细长的双眼在此时睁大了许多,看起来很是恐怖,但是当他抬起眼瞪视着藤川时,却只能咬着牙不停地喘着气。

    「你太吵了。」

    藤川抬起了头,本该耀眼的金色发丝下所藏着的双眸早已没了理智,现在的他就犹如地狱中的鬼神,除了冷血之外,不带着任何一丝怜悯。

    「那个人需要休息,要是吵醒他就不好了。」

    轻轻地说着,藤川勾着嘴角,脸上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甩掉了长剑上的血迹,藤川用那不带感情地笑容盯着他,「可以不要大吼大叫吗?」

    「……」

    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只待宰羔羊,藤川的眼神更不把他看在眼里,彷佛蝼蚁般的鄙视,加上剧烈的疼痛,满腹的怒气涌上脑袋,瑞科无法克制地大吼着。

    「疯子!疯子!帝列金全是疯子!你们插手了这个国家,以为会被其他人放过吗?」

    「作梦!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们都会死的,都会死的!哈哈哈哈!」

    「就算那小伙子没被我杀死,他总有一天也会被其他人杀死!活该!」

    「……」

    藤川静静地看着他,又是一个瞬间,瑞科的其中一腿被砍了下来。

    这次的斩击包含了冰霜,虽然缓解了少许的疼痛,但是切口处很快地就泛紫,椎心的痛自两头传来,这让瑞科的愤怒顿时烟消云散,浑身都被血液给染上了不少,从那被暗红浸染的粗布就能知道失血量有多可观,惨不忍睹的模样让后头的士兵都不忍再看,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帐篷。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杀了我吧让我死吧杀了我吧……」

    瑞科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光是手跟脚的部分就痛得让他近乎疯狂,只能不停地低喃着同样的话语,尽管可悲,却也没有人会同情。

    藤川慢慢地站起身,将长剑还给后头的士兵,「谢了。」

    上头的血迹虽然已经消失,这把剑却沉的让士兵都要拿不住,伸出了两手接下了剑,藤川没有多说什么,反身就回到瑞科的面前。瑞科被绑在椅子上,而藤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被发丝的阴影所盖住的双眸露出了危险的郁蓝,参杂的灰色成了冷血的代表,面前这个男人疯狂的举动把瑞科的气焰完全浇灭,恐惧油然而生。

    为了不让他因失血过多而晕厥甚至死亡,藤川只是瞥了一眼,空气中的元素随着他的意识活动了起来,大量的冰块包裹住了瑞科的两个切口处,满满的血红透过水蓝的冰晶显现了出来,更是格外吓人。血液是不再流失了,但是因为冰魔法的关系,伤口的痛楚又一次重击瑞科的所有神智。

    这个男人疯了!疯了!

    脑袋里不停运转着这种想法,瑞科只能瞪大双眼,脸色苍白的看着藤川。

    「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你的。」藤川笑了笑,「只是拿走了你一只手一只脚,你就逃不了了吧?」

    「逃不了的话,你就不会有机会再刺杀任何人了吧?」

    「……」

    瑞科起先没说话,尔后,他咬牙切齿地笑着,扭曲的笑容很是难看,

    「我用的刀可是特别研究的,你认为那小伙子还能这么好过?早知道我就多桶几下!」

    「……」

    有诺九在,没问题的。

    没问题的,他会没事的。

    藤川不停地在心里安抚着自己,否则,他只怕会失手杀了眼前这面目可憎的人。

    拎起了瑞科的领口,藤川冷冷地开口,「流传在维尔若夫贵族间的暗果是谁拿来的?」

    「我不知道。」

    瑞科一说完,藤川空着的手立刻往他的脸上挥下一拳。

    碎冰凝结附着在他手上,让他在揍下去的同时也造成了其他伤口,撕裂的痕迹正泛着些许血液,但是对于已经承受巨大疼痛的瑞科来说,这仅仅是小儿科。

    「是你拿的吗?」

    「我不知道。」

    碰,一拳。

    「你身后的幕后黑手是谁?」

    「……」瑞科笑笑,「多洛斯。」

    「不可能。」藤川捏紧了拳,「是谁?」

    「多洛斯。」

    碰,又是一拳。

    「你的魔法器具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

    碰,还是一拳。

    藤川逐渐加深了力道,甚至会将头给打偏,只要瑞科每说一句不知道,或者是答非所问,那么藤川就会毫不犹豫的挥下拳头。同样的举动不停重复着,瑞科什么都不说,感觉好似故意惹恼藤川,逼迫他失手杀了自己。直到那凹陷的双颊都肿的让人分不清,斑斑血迹染上了藤川的手,瑞科虽然还活着,但神智已经开始有些恍惚。

    嘴里叨念着什么藤川听不懂,正当他想又一次打醒他的时候,诺九拉住了他的手。

    「停手吧。」

    「……」藤川没有回头,他认得出声音,「为什么?」

    「再继续下去,你会杀了他的。」

    诺九淡淡地道,「北御门的治疗基本上结束了,你去照顾他吧,接下来我来就行了。」

    「……」

    松开了拎着瑞科领口的手,藤川慢慢地回过头,双眸这才恢复了点原先的理智。

    「他没事吗?」

    「没事。」他静静地道,一边看了眼后头的士兵,「看好他。」

    士兵不敢怠慢,「是。」

    满满的血腥味让他蹙眉,诺九将他拉到帐篷外面,这才放开了手。

    「刀是刺得很深,虽然没伤到内脏,但是有中毒反应,所以花了点时间。」

    诺九叹了口气,「现在还在晕厥,如果要好好的治疗,赶快回帝列金比较实在,那里有治愈法师。」

    「……」

    诺九说得很对,这让藤川沉默了下来,同时,也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明天就回帝列金,抱歉,诺九。」

    「没什么该道歉的,我们都已经是陛下身边的人。」

    摇了摇头,诺九反身就要回到关着瑞科的帐篷里,他看着藤川,「快去吧,他在原先的那个帐篷。」

    「嗯。」

    诺九的身影消失在帐篷之中,藤川看着自己满是血迹的手,一连清洗了好几次,才把属于瑞科的污血给洗掉。尽管如此,他手上所残留的鲜明红痕,也许是寒霜所留下的冻伤,也有可能是无法克制的挥拳下所造成的伤害,不管是哪样,都提醒着他方才的举动有多失控,假借拷问之名实则宣泄怒火。

    但是,他不会后悔的。

    只要是伤害了北御门的人,他谁都不会原谅,就算他知道这并不是北御门所期望的。

    望着黑夜中的满天星斗,藤川反覆地深呼吸,直到他的心情从阴霾中摆脱出来之后,这才慢慢地走向北御门待着的帐篷。

    北御门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两个人影,他看不清楚他们的脸,只是觉得非常的怀念。

    难道是他的父母吗?是他从没见过面的爸爸妈妈吗?他在梦里不停地唤着,而人影也回应着他的呼唤,温暖的怀抱让他沉浸在幸福的氛围里,就像个躲到避风港的孩子般。

    只不过,当他一眨双眼,就什么都没了。

    愣在原地的他四处张望着,片刻过后,低下了头。

    啊,原来如此,这才是现实……

    在一阵摇晃中,北御门缓缓地睁开双眼。

    脑袋的记忆快速地运转着,他知道自己铁定又晕倒了,真是流年不利,也许他该去拜拜求个好运……嗯,可是,洛弗斯特有寺庙吗?

    胡乱地想着,他这才注意到天花板的样子不太一样,不远处的窗户所映出的景色快速的掠过。

    他在马车上?

    些许的晃动拉扯到他的伤口,本以为会来个撕心裂肺的痛,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也许是甘卢用的比较多吧?可能是考量到马车的行程,所以才这样配药……真是贴心啊。

    北御门有些意外自己居然这么悠哉地想着一堆有的没的,他可是从背后被人捅了一刀,醒来后的心情却没什么感到害怕或是恐惧。

    为什么呢……

    很快的,他就知道原因了。

    为了避免晃动而造成北御门的身体移位,藤川坐在了软垫的边边挡住他的方向,略蹙的双眉看起来有些疲惫,紧闭的眼眸似乎正在稍作休息,而藤川的手正紧紧的握着北御门的手,没有一丝放松。

    看着窗外的天色,是暖暖的橘红,云朵被染上了艳丽的色彩,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听起来数量众多的马车声响代表着他们正在回去帝列金的路上。

    轻轻举起被藤川握住的手,北御门慢慢地回握,然后淡淡地笑着。

    他已经特地把动作放轻了,藤川仍是被举动吓得睁开双眼,赶紧看向北御门。

    「我不想吵醒你的。」扁嘴,北御门有些无奈地笑笑,「午安。」

    「就算我睡着了,你也该叫我起来。」

    藤川赶紧压下身子,一边摸了摸北御门的额头,确定他没有继续发烧,这才轻声地道,

    「有没有哪里疼?」

    「有。」北御门皱着眉,作势地捂住心口,「心好痛。」

    「心?」藤川一惊,马上查看他的身体,「应该没伤到心脏才对,怎么会痛?要不要叫诺九过来?」

    「……」

    北御门有些愣住,看的出来藤川是真的很担心,手忙脚乱的模样甚是可爱。

    只是,看他这么手足无措的表情,满是担忧的语气,感觉夹杂着些许悲伤,种种情绪都让北御门感到心疼。

    藤川的身子压的低,让北御门些微抬起手就能碰上他的脸颊。

    「不要这个表情,我会心疼。」

    「你笑一个给我看,我就会好了。」

    他轻轻地碰着藤川的脸,就像以往藤川对他做的那样,既温柔又宠溺,试图替他抚去悲伤。

    「……」藤川顿了几秒后才舒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笑着,「心痛是这个意思?」

    「嗯。」北御门点了点头,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我醒了,所以你别担心,我没事。」

    伸出手覆住那只轻触在他脸上的手,藤川带着浅浅地笑容,「别吓我啦。」

    嘿嘿地笑了两声,虽然伤口不怎么痛,但他感觉的到自己的体力还没恢复,全身有种软绵绵的感觉,放弃起身的念头,他好好地继续躺着。

    「我们要回去帝列金了吗?」

    「嗯。」藤川应了声,「回去,然后你必须接受治愈法师的治疗。」

    「诶……」

    印象中赫罗曾说国家的治愈法师用费可是很贵的,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肯定又要被赫罗调侃了。」

    「没关系的。」藤川安抚道,「你也是这次的功臣,他不会说什么的。」

    「是吗……」

    想起赫罗那戏谑的面容,北御门就忍不住头痛。

    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北御门眨眨眼继续开口,「对了,瑞科呢?」

    「……」

    藤川沉默了会儿,瑞科可恨的面容浮现在他的脑海,他a下了眼,慢慢地道,

    「他被留在维尔若夫了,之后会交给哈马杜斯他们处理。」

    「咦?不是要审问吗?」北御门一愣,「之后有抓到他了吗?」

    「有。」

    替北御门好好拉上了毯子,藤川接着说,

    「诺九从他那边问出了流出暗果的人是谁,还有其他一些瑞科为什么会拥有足以破解诺九魔法的道具的源头。」

    藤川说的很保留,他没对北御门透漏的是,当把瑞科交给哈马杜斯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他不晓得诺九用了什么方法问出了瑞科所知道的事情,反正对他来说,这些也都不重要。

    「……是伊彼司?」

    藤川点了点头,「嗯,伊彼司的大祭司,法因.柯洛斯在后头主使。」

    「……」北御门思考了会儿,「法因……就是跟你爷爷同个年代的人吧?」

    因为柯洛斯跟多洛斯的名字实在太像了,为了避免搞混,北御门决定叫他法因。

    「是啊。」藤川略带无奈地笑笑,「他活了很久吧,真可怕。」

    「不晓得赫罗接下来想怎么做。」

    北御门点了点头,一边悠悠地道。

    藤川没继续这个话题,北御门必须再多休息些才行。

    他浅浅地笑了笑,只手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替他拨去了额间的发丝。

    「睡吧,你需要多休息,到了我会叫你。」

    藤川的笑容很是温柔,被那双眸注视的感觉就好像温暖的大海,既是包容疼爱,也是守护。

    北御门也想赶快好起来,所以他很听话的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方才的梦境依稀浮现在了脑海中,身体还有些虚弱的北御门很快地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那个梦不是真的,也不会是真的。

    他相信不管他眨了再多次的眼,藤川永远都会在他的面前,而不是让他独自一人什么都没有。

    他如此确信着。

    ☆、071回到帝列金,稍作休息

    在一阵恍惚中,北御门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平安的回到帝列金。

    只不过途中的他又发起了高烧,甘卢的效果褪去了后腰际间火辣辣的疼随之传来,让他只能皱着一张脸,不停地喘着气,冷汗涔涔。虽然喂了诺九给的药之后情况有所改善,但是整个过程中藤川仍旧是胆战心惊。

    回到帝列金之后,藤川已经不用继续跟着士兵们训练,他日日夜夜地守在北御门身边,期望他日渐严重的伤势能够赶紧好起来。

    北御门的体内原先就因为这个刀伤而起了中毒反应,本来诺九以为已经压了下来,只是当他看见北御门开始泛紫的伤口时,他就知道他体内的毒根本没解掉。赫罗没有多说什么,听见是伊彼司研发出来足以破解诺九魔法的利器所造成的伤口,很快速地就派了高级的治愈法师前往治疗。

    一来一往的治疗,反反覆覆的高烧,等到北御门的状况总算稳定下来时,时间也过去了一个星期,伤口上吓人的紫色痕迹一点一滴的消退着。对于治愈法师来说,持续的使用魔法会是非常疲乏的一件事情,赫罗知道北御门已经没事之后,很干脆地让协助他的治愈法师放了几天的带薪假。

    而,北御门醒来的时候,又是隔天的事情了。

    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不晓得是不是他躺了太久,酸痛感顿时袭遍全身,腰际的伤口还有些刺痛,但还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北御门用手抹了抹脸,试图打起精神,他本来想用魔法洗个脸的,可是体力似乎没有恢复,全身软绵绵的他连凝聚小小的生活魔法都没办法。

    缓慢地看着四周,这里是他跟藤川在帝列金的房间,北御门有些发呆地愣着,屋内没有看见藤川的身影。

    正当他犹豫着要下床寻找藤川着时候,藤川恰好回到了房里,手上端着些许餐点。

    「你醒了!」

    藤川一顿,随后立刻走进屋里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人就做到了床边,有些担忧地伸手摸了摸北御门的额头。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看他没发烧,藤川牵起他的手,「伤口会不会痛?」

    「……」被问得有些发蒙,北御门呆呆地摇了摇头,「没有。」

    松了口气,藤川喂着北御门先吃些东西,之后又让他喝下药剂,看着北御门有些许好转的脸色,他这才放心了下来。替他洗过了脸,打理好外表,北御门觉得自己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好一会儿之后的事了。

    来到换药的时候,因为北御门说想要看看自己的伤口,所以他们来到了浴室里头的全身镜面前换药,撩起了衣服,北御门的动作不敢做的太大,他慢慢地凑近镜面,看着腰际后头那吓人的伤口。

    就是一个切口留在那里,虽然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了,不过只要想起这是一个切到他身体里头的证据,北御门就不禁头皮发麻,浑身抖了抖。赶紧让藤川换过了药,幸好伤口的表面是不太痛了,只是里头隐隐约约发疼而已,瞧他一脸排斥的咋舌,藤川笑了笑,熟练地重新包扎好伤口。

    包扎了好了伤口,他们又在房里待了一会儿,北御门无聊的在房里走来走去,而坐在一旁的藤川则是无奈地看着他。

    「你才刚醒来,应该多躺一下的。」藤川叹道。

    北御门拖着脚步慢慢在房里绕着,一边扁着嘴看向他,「你不是说我睡了一个礼拜吗?身体超酸痛耶。」

    「我是担心你伤口裂开。」

    挑着眉,当北御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藤川好好地牵过他的手,本来是想把他抱进怀里的,碍于他伤口还会痛,也只好拉着他坐到一旁。

    「除了身体,你近期内也不能使用魔法,知道吗?」

    「……知道。」

    北御门乖巧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魔力半点都没恢复,也许是因为还没得到充分的休息就又受伤的关系吧。魔力的恢复最基本的就是需要体力,但是如果连体力都没有的话,那魔力恢复的速度就会慢到不能再慢。

    「对了。」北御门眨了眨眼,抬起头看着藤川,「你觉得托尔是个怎么样的人?」

    「……托尔?」

    与托尔的战斗还只是一个礼拜前的事情,许多画面历历在目,他不认为托尔是个坏人,但是当他对北御门露出攻击的利牙时,藤川也没办法喜欢他。

    撇开这些私人因素,他觉得自己是尊敬托尔的。

    因为,他就跟自己的爷爷一样,漫长的人生中只专注于唯一的一个君主,尽管这让自己陷入了泥沼之中。

    藤川思考了会儿,随后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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