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陪伴长春春的这段时间,也能知道一些自己和长庭知以前的情况。
    他把长庭知养大,他们在一起十五年,相爱七年,结婚五年,只是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失踪了,还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如果长庭知对他始终如一,为什么他们还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
    他不想再陪长庭知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游戏了,可是他现在必须稳住长庭知,避免他又发疯,让他的情况再次变得更为糟糕。
    余赋秋闭了闭眼睛,压下胸口那涌上来的反胃感。
    他抬起长庭知的下巴,低下头,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长庭知一顿,瞳孔紧缩,微张大着唇,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我和他没有发生关系。”余赋秋轻声解释道。
    他最多和沈昭铭同居过,但自从沈母找上了他后,他和沈昭铭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没有再发生更亲密的关系。
    更何况,他的心脏情况不是很好。
    更不能发生剧烈的运动。
    “对不起。”余赋秋低声道歉,露出自己脆弱的后脖颈,任由长庭知掐住,“你这两年一定很没有安全感吧,那你把我关到你充满信任的时候,好不好?”
    长庭知没想到余赋秋会这么说,他呼吸急促起来,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嘶哑着嗓音:“……我想想。”
    “再让我想想,好吗?”
    ……
    “爸爸。”
    长庭知一个人坐在窗台边,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
    身后响起了长春春的声音,他把手中的香烟掐灭,然后打开了窗户去散烟味。
    “怎么了春春。”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仿佛前面失控的人不是他一般。
    “春春找到了这张照片。”
    长庭知的目光落在那张微微泛旧的照片上,照片拍摄的角度光线昏暗,画面上,是凌晨时分的玄关,昏黄的小夜灯孤零零地亮着,将一个清瘦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投射再冰冷光滑的地板上。
    那人就那样安静地嘬着,面对紧闭的大门,微微蜷缩着身体,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只是被无边的疲倦和孤独淹没。
    “妈咪那段时间,很辛苦。”长春春的声音再次想起,他说话依然有些慢,但努力想把意思表达清楚,小手无意识地摩梭着轮椅扶手,“那段时间,爸爸你在……”
    他停顿了下,望了一眼楼上紧闭的房门,“你在和那人亲密周旋,陪伴他参加大大小小的活动,而妈咪被爆出很多的黑料……”
    “还要照顾我。”
    他抬起头,清澈的眼睛望着长庭知,“妈咪他,一直在等着你回家。”
    他指了指长庭知面前的白色地毯,白色地毯前面就是落地窗,从落地窗的角度可以看见小区的门口,“妈咪每晚不是坐在玄关处门口,就是站在这里眺望你的车,有没有回来。”
    “可是爸爸……”他咬了咬下唇,“春春之前病倒了,妈咪发了很多的消息给你,恳求你回来,你却是挂断了一通又一通的电话,妈咪好不容易盼着你回来,他就站在落地窗的面前,看见的却是你下车,偏头亲吻那个人的模样。”
    “妈咪以为春春什么也不知道,其实春春的房间也可以看到的,那个人威胁春春不可以说出去,不然他就会让妈咪身败名裂,春春不敢说,连你都站在那个人的那边……”
    他声音很轻,“所以,爸爸。”
    “你对妈咪好一点,再好一点,可以吗?”
    “妈咪失忆,也许是不想记起那段让他痛苦的记忆,这可能也是个好契机,爸爸你重新和妈咪开始。”
    “不好吗?”
    短短的几句话,猛然扎入了长庭知的心脏。
    窗外冷风呼啸,吹散了最后一丝烟味,也吹的他脊背发凉。
    独属于另一个长庭知的记忆纷涌而至,那莫大的悲哀排山倒海般朝他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吞噬。
    他是长庭知吗?
    余赋秋爱的,真的是他吗?
    甚至面前的长春春,他真的是他的爸爸吗?
    长庭知艰涩的滚动了两下喉头:“春春,你希望他出现吗?”
    他。
    另一个人格。
    真真切切地陪伴在余赋秋和长春春十五年的人。
    而不是他。
    他才是冒牌货吗?
    “什么?”长春春没有听清长庭知的话。
    他为了夺回余赋秋,建造了黄金的牢笼,用尽了手段要抹去过去两年的痕迹,却在此刻,被长春春用一张过去的照片,无声地提醒着,早在沈昭铭出现之前,在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余赋秋逐渐推开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从这个身体醒来的时候,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没有任何的记忆,一个人在医院醒来,但睁眼却看见了余赋秋趴在他的床头,漂亮的眉眼安宁地沉睡着,眉目间的疲倦遮盖不住。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抚平余赋秋眉目间的褶皱,或许是他的动静太大了,余赋秋被吵醒了,他没有烦躁,只有满目的惊喜和爱意。
    他手忙脚乱,问他哪里还不舒服,要不要喝水,慌张地按了闹铃喊来了医生,然后静静地看着他,眼泪从他的眼尾滑落。
    “你终于回来了。”
    他听见面前的人这么说。
    医生来了,检查了他的情况,没有大碍,但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他望着余赋秋那张脸,说:“你是谁。”
    他以为余赋秋会砸东西,会责怪他,甚至会抛弃他,他的童年都是在被抛弃、被买卖的路上过来的,所以他下意识的先入为主,认为余赋秋也是这样的人。
    可是余赋秋只是颤抖地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了下他的脸庞,带着轻盈地笑意,含着泪的双眸深处倒映着他的身影,他说:“我是你的爱人。”
    “忘记了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这比一切都重要。”
    长庭知回神,长久的沉默着,他现在囚禁了这个人,却又从另一个自己的残影和长春春的严重,看到了曾经被辜负的等待与付出。
    他没有回答长春春可以还是不可以,只是沉默地伸出手,用指尖极其缓慢、轻轻地拂过照片上那个被拉长的孤寂背影。
    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凝滞。
    夜风吹动窗外摇曳的树枝,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侧脸在昏暗灯光下半明半暗,他深深地突出了一口气,对着长春春说,“很晚了,去睡吧。”
    “妈咪……他很爱你的。”
    即便失忆了,他身为母亲的本能却还是会爱着长春春。
    那么……
    每一晚他抱着余赋秋的夜晚,余赋秋看着他的神情里面是谁?
    是那个长庭知吗?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夜,整个人陷入阴影之中,再也找不出一丝缝隙。
    ……
    余赋秋是被阳光刺醒的,他睁开了眼,发现先前被厚重窗帘关着的窗子被打开了,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传递了过来,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甚至还能感知到一丝丝温暖的春风。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一束温暖的阳光。
    他感受到手腕上没有了束缚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白皙的肌肤上还留有红痕,那是长期带着铁链与皮肤摩擦发生所留下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着四周。
    那禁锢他的巨大鸟笼已经消失了,他被挪到了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面朝阳光,温柔的阳光倾洒下来,轻盈的白纱窗被风吹起。
    “妈咪!”
    长春春打开了门,兴奋地喊着余赋秋。
    余赋秋回眸,在看见长春春的一瞬间,瞳孔皱缩。
    原本的长春春只能借助轮椅走路,医生说他恢复的很好,只是一直跨越不了心理的那个坎,所以他恐惧走路,恐惧外界的一切。
    但在余赋秋陪伴的这段时间下,长春春的心理逐渐好了起来,他第一次提出要站起来试试,要去后院的小花园走走,要去看看花园水池中的小鱼。
    他走路还是不稳,要借助手杖,明明几米的距离,他走的极慢,在看到余赋秋的那一瞬间,他急切起来,步伐也不由得快速起来。
    但他太久没有站立起来去接触地面,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怪异。
    “啊——!”
    小腿随着他步伐的紧绷,他右脚绊左脚,整个人差点摔在地面上的时候,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他想念了很久的怀抱。
    余赋秋的本能比大脑下达更快的指令,他猛地跨越一步,将那道小小的身影抱入自己的怀中。
    “没事吧春春。”
    心中的恐慌后知后觉涌上心头,余赋秋的手心里都出了汗,呼吸急促了起来,紧张地检查着长春春的身体。
    “没事妈咪,春春没事,只是第一次走路,想给妈咪看看我的复健成果。”
    长春春对着余赋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却无端让余赋秋酸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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