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赋秋忽然感觉努力有了希望,他揉着长庭知的太阳穴。
    长庭知刚创业的时候,昼夜颠倒,身体大负荷超载,头疼更是很常见的毛病,余赋秋为此去学了按摩,每当这个时候,长庭知就会乖乖地趴在他的膝盖上,眨巴眨巴眼,看着余赋秋。
    “你以后只能给我这么按。”长庭知忽然出声,看着把他抱在怀里的余赋秋。
    “只能是我。”
    余赋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吃醋,好笑道:“我本来就是为了你学的,你吃什么醋?”
    “……不是这个。”长庭知的疼痛缓解了许多,他重新拱入余赋秋的怀抱,奇怪,他很讨厌和人接触,可是,为什么在这个人的面前,他却总是下意识地想要去亲近他,去撒娇,去……占据他所有的视线。
    “你昨天,叫小树。”他低沉道:“你真的昨晚,看的是我吗?”
    余赋秋的指尖一顿,沉默中给了所有的答案。
    “你说要教我,第一步是把他忘记。”长庭知的嗓音冷淡,“现在你的丈夫,是我。”
    “……好。”余赋秋答应下来。
    “那个……孩子,我见到他了。”长庭知的声音闷闷地,“不可思议,我居然也有自己的孩子。”
    “他好小,真的好小,一个人躺在床上……”
    “嗯……春春来s市找我,他说……想妈咪和爸爸了。”余赋秋想到那个画面,身子还是忍不住的颤抖,血仿佛沾满了整个掌心。
    长庭知的呼吸一颤,他那时候却陪着那个人进了酒店,流连于温柔乡。
    可是他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这段残缺的记忆去了哪里?
    “这几天的情况稳定了一点,”余赋秋拉了拉长庭知的耳朵,轻声道,“医生说车祸比较严重,骨折在所难免,还好春春小,恢复能力强,我想……你可以不可以陪陪他多一点?”
    “我要去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余赋秋酸涩道,外面流言蜚语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
    “……抱歉。”长庭知沉默一会儿,最终只能低声道歉。
    明明在星辰晚会上,他面对着镜头把余赋秋护在怀里,转头却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忽然,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急促的脚步声唤回了两个人。
    “赋秋!春春他——”
    左成双在看到床上的情况,整个人神情僵在原地。
    只见被褥凌乱,长庭知把余赋秋压在身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尤其余赋秋裸露出来的肌肤全然是密密麻麻的吻痕、掐痕。
    还未散去的味道,暧昧的氛围都彰显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床上的长庭知动了。
    他骤然绷紧,像被入侵领地的猛兽。
    他甚至没有完全抬头,只是侧过脸,眼神从凌乱发丝间射出——那目光阴鸷、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被打扰的暴戾。
    他手臂迅速一扯,将滑落的被子猛地拉起,严严实实地裹住余赋秋,连同那些不堪的痕迹一起遮蔽,只余几缕汗湿的黑发露在外面,贴在余赋秋潮红未褪的眼角。
    “谁让你进来的?”
    长庭知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淬着冰碴。
    他撑起上半身,肌肉偾张的手臂横在余赋秋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赤裸的上身同样带着抓挠的痕迹,死死盯着门口不速之客,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人撕碎。
    “长庭知?!你怎么会过来?……”
    “我过来看我老婆,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你,喊这么亲密干什么,你自己没老婆吗?老过来干什么,你这个医生这么闲……?”
    长庭知的话还没说完,余赋秋从他的禁锢中探出脑袋,眼睛亮亮的,“成双!”
    “春春怎么了!”
    长庭知:……?
    左成双刻意去忽视余赋秋身上的痕迹,忍着心中的酸涩,轻咳一声,“春春醒了!已经转去普通病房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去!”
    “不过,让我换个衣服。”他要很有精神的去见春春。
    ……
    余赋秋的声音干哑得几乎辨不出原调,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可酸软无力的腰肢和遍布隐秘疼痛的身体却背叛了他。
    刚一动作,便闷哼一声,脱力地跌了回去,就在余赋秋试图再次靠着自己酸软的手臂支撑起来时,长庭知动了。
    “都这样了,还勉强自己。”
    长庭知冷着脸,手臂穿过余赋秋的膝弯和后背,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股发泄似的粗鲁,但他环抱的姿势却又异常稳固,将余赋秋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和掌控之下。
    听到长庭知那冷冰冰的话语,他闭着眼,几不可闻地轻声哼道:“……不知道谁弄的。”
    语气里没有多少怨怼,反而透着一股认命般的、软弱的嗔意,像猫咪伸出爪子,却只露出了柔软的肉垫。
    长庭知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冷哼出声,抱着他的手臂却更收紧了些,让两人的身体贴合得密不透风,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也不知道昨天谁环着我的腰,哭着求我别走。”
    “麻烦。”
    说着话的时候,长庭知的唇角却是微微上扬的,与此同时,他抱着余赋秋的姿势却小心翼翼调整了一下,让怀里的人靠得更舒服,手臂也收得更稳,甚至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替他挡住走廊窗口可能透进来的凉风。
    作者有话说:
    先继续甜一会儿
    第38章
    “……”
    余赋秋在看见长春春的那一刹那, 他整个人从长庭知的怀中挣扎下来,“春春!春春!”
    长春春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身上还插着管子, 唇色青紫, 明明七岁的孩子,此刻却瘦削的小了一圈,宽大的病服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 手臂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余赋秋动作不敢太大,他的手颤抖地僵在半空,在对上长春春视线的瞬间, 他的泪水夺眶而出。
    “……妈咪。”
    长春春煽动着嘴唇, 嗓音嘶哑,声音闻若蚊音。
    但余赋秋就是听见了。
    他趴在长春春的床头, 手忙脚乱, 却始终不敢下手去触碰长春春。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放在长春春的手背上,感受着血液的流动,“在,妈咪在。”
    “春春, 妈咪在……”
    他的嗓音带着哭腔, 尽力地扬起笑容。
    长春春长睫毛轻颤, 呼吸随着呼吸机一动一动的,他没有力气,说不了太多的话, 他尽力地想要去回握余赋秋的指尖, 但动了半响,手却一点没办法动弹。
    然后, 他的视线越过了余赋秋的肩头。
    他看到了长庭知。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拉长,在他的眼中,映出父亲高大却陌生的身影。
    他回来的时候不是没有联系过父亲,但他烂熟于心的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长春春瞒着余赋秋,不信邪,去了公司找到长庭知。
    但长庭知只是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蹙着眉头问哪来的小孩,他就这么被扫了出去。
    记忆中父亲温暖的怀抱,低沉的笑语都褪了色,模糊成了睡前故事里遥远的背景音。取而代之的是父亲冰冷陌生的眼神,也没有睡前的故事,更没有每天的晚安吻了。
    他问妈咪,爸爸去哪里了。
    妈咪日渐沉默的侧脸,告诉他爸爸很忙,爸爸出差了,这样苍白无力和重复的解释。
    可是长春春已经七岁了,他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
    然后在他回来的那天——
    看到了妈咪浑身青紫的伤痕和被撕开的衣服。
    他想要去质问爸爸,当初口口声声说爱着妈咪的他去哪里了?当初说要一直保护妈咪的他去哪里了?当初说……会永远陪伴他妈咪和他的爸爸,去哪里了?
    长春春被送往姑姑那边的时候,他就知道出了问题。
    他联想到爸爸在很久之前和他说了那句话。
    他决定要自己出发去寻找妈咪,他是男子汉,爸爸不一样了,但至少,他还能替代爸爸陪伴在妈咪的身边。
    可是他好像成了累赘——
    他在奔向妈咪怀抱的时候,其实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车,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妈咪的方向来的。
    于是他放慢了脚步,故意闯了红灯,挡在了那辆黑车的面前。
    明明只要一只手就可以触碰到妈咪。
    长春春想,但他还是收回了手,因为他被撞得很丑,身上破破烂烂的,他的血好像还飞溅到了妈咪的脸上。
    这可不行——
    他视线模糊。
    身上很痛。
    他很想撒娇,但他想起了爸爸的话,他要保护妈咪,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撒娇了。
    长春春想要开口安慰妈咪,他没事的,只是有点点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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