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戴着面具的竞拍者们,呼吸声明显粗撞了起来,一双双眼睛,如同黏腻的毒蛇贪婪地,肆无忌惮的看着他身上每一处的肌肤,发出尖锐的笑容。
    “哈……这么带劲。”
    “真不愧是压轴。”
    “听说还是雏儿……”
    “真是极品啊,全国都找不出这样,听说还是余家的……”
    “哎呀呀,还是那种书香门第?那必须要尝尝了……”
    余赋秋浑身颤抖。
    这是梦。
    这不是真的。
    他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死死闭着眼睛,试图将意识撤回那个稍微安全的角落,护士不会骗他的,他都这么乖了,会带他去见妈妈的,会带他去见他想见的那个人……
    为什么又要让他回到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他不是新娘,他不是……
    他不喜欢被绑在这里,也不喜欢穿那些衣服,更不喜欢吃药,他想要回家。
    为什么没有人听?
    他明明这么乖了,为什么还要骗他吃药,来去这个地方?
    为什么总有人笑着,想要拿着烧红的烙铁,想要狠狠烙在他的皮肤上,说这样很漂亮。
    好恶心。
    一想到那些肮脏油腻的眼神,留下令人作呕的气味,一想到那苦涩的药物和被殴打的日子,一想到自己被洋娃娃一般捆绑和展示,估价。
    “呕——”
    余赋秋猛然蜷缩起身子,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他不是,他不是那样的。
    “不要,看我……走开,求求你们……”他无意识地挣扎着,手臂紧紧环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住自己的皮肉里,试图用尖锐的疼痛来掐灭那灭顶的恐惧和恶心感。
    记忆与现实,幻觉与感知彻底的混淆,他的世界开始崩塌。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精神病院,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漂亮人偶,承受着永无止境的痛苦。
    可就在他即将湮灭之际。
    他看见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将他抱起,脚踩着那群噩梦的脸。
    余赋秋拼命地睁大眼睛,想要看见是谁。
    是长庭知。
    ——是他的爱人。
    将他拯救于水火之中。
    将他从无尽的黑暗中救了出来。
    所以,余赋秋想,只要长庭知一直爱他,他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可以的。
    眼前的爱人分崩离析。
    “阿知,疼……”
    “你轻点儿……”
    “阿知,你亲亲我……”
    “余赋秋,你还要用你这个自我感动到什么时候?”
    “很廉价。”
    “我一分钟一百万,你付得起吗你。”
    “他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爱你的他早就死了,你为什么不能认清事实?!”
    “你真令我恶心……”
    现实与回忆交织在一起,窒息的黑暗将他紧紧缠绕在一起。
    “妈咪。”
    他看见自己的孩子拉着柯祈安的衣袖,仰头笑意盈盈,“你才是我的妈咪,他不是。”
    “他只是一个想上位的东西而已。”
    春春……
    柯祈安被长庭知抱在怀里,他对余赋秋扬起一抹笑。
    “假的就是假的,永远真不了。”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逐渐远去,余赋秋的身影逐渐透明。
    “不要……”
    不要那么对我。
    明明你将我救了出来,为什么又不要我?
    你不能不要不要我。
    当初是不是直接死在精神病院里就好了呢?
    ……
    “老天,终于醒了。”
    余赋秋的意识模模糊糊转醒,无神的眼神空荡荡地望着冰冷的天花板。
    他微微转头,看到左成双和褚楚坐在床边,面色凝重,见他醒来,褚楚落了泪,抱着他的双手,“你吓死我了。”
    他昏迷了整整三天,期间心跳无数次地暂停,被左成双下了病危通知书。
    左成双将病危通知书褶皱成一团,他不是余赋秋的家属,唯一的爱人长庭知电话不接,根本联系不上。
    等他联系上的时候,已经是他看到新闻转播。
    长庭知在酒店呆了三天,出酒店的第一件事情根本不是去澄清余赋秋的车祸,而是陪着一个不认识的小明星去投资开机仪式。
    余赋秋状态太差,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赋秋。”
    左成双看出余赋秋的求生意识太低了,脑电波大幅度的活动,却一直醒不过来。
    余赋秋没有说话,他戴着呼吸机,安静地垂着眸,眼神空洞,像是一个安静的洋娃娃。
    “其实,是他让我在那时候来接你的。”
    “也是他让我在小巷子里的时候,根据他的指引,找到你的。”
    余赋秋还是安静地垂着眸子,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只能感知到盐水滴答的声音。
    “根据我的研究,他有可能回来。”
    左成双咬咬牙,拿出了他们之间的通话记录。
    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电流音,是余赋秋熟悉的长庭知的声音。
    “去找,球球……他在……”
    “告诉球球,……”
    “我永远爱他。”
    余赋秋空洞的眼神缓缓有了神色,僵硬的眼睛缓缓地移动了。
    他慢慢地把眼神转向左成双的手机。
    他身上插满了管子,此刻动弹不得。
    左成双把手机递到他的耳边,一直重复着那句话。
    这一下子,余赋秋终于听清楚了。
    他永远爱我——
    他说他永远爱我—
    亲昵上扬的尾调,带着藏不住的亲昵爱意。
    是他的长庭知。
    余赋秋想起他给长庭知送汤的那天。
    在小巷子里面,他以为自己又会再次陷入黑暗的漩涡之中。
    然后左成双来找他了。
    喊他球球。
    这个专属于长庭知的称呼。
    原来,长庭知一直在。
    一直存在于他的身边是吗?
    他是不是,从未消失过?
    只是余赋秋现在还找不到而已?
    虞琢慢慢推开了房门。
    他调出一段视频,正是余赋秋放在房间里,神色病恹恹地趴在阳台上晒太阳的猫咪。
    “其实……这个也是庭知让我来送给你的,五周年礼物。”
    褚楚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左成双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去质问了长庭知。”
    “他说他根本不知道你给他送汤了,也根本不知道你来过公司。”
    所以……
    是谁把他的汤扔去垃圾桶,还找人跟踪他进入到小巷子?
    也就是说,长庭知根本没有厌恶他。
    他的长庭知还回来了。
    原来,上帝还是垂爱他的。
    他的罪是不是已经赎完了?
    现在他又有了新的希望了。
    作者有话说:
    双洁双洁双洁双洁!!!!
    第34章
    余赋秋的精神有了支撑, 他从一开始拒绝进食,在慢慢地小口小口喝着粥。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褚宝梨放下了工作, 飞来s市来照顾他。
    于情于理, 他是余赋秋的小姑子,是继长庭知之外余赋秋最亲近的人。
    而其他的人留在这里,保不齐会被狗仔拍到, 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我还要去看看春春。”
    余赋秋吃的急切,鼻头通红,吐出舌尖斯哈斯哈的喘气。
    在他住院的这几天, 春春的情况有一点点的好转。
    “余哥……网上的舆论, 实在是有些难以控制。”
    谭铃敲了敲门,从门口进来, 她面色凝重地看着微博上的热搜词条。
    已经不单单是【#余赋秋 车祸】
    【#长庭知柯祈安】
    看着这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 余赋秋的心还是忍不住颤抖一下。
    他深吸了口气,在他醒来后,褚楚没有告诉他长庭知后面的消息。
    他住院一周,长庭知一次都没有来医院看过。
    一次都没有。
    “他们……干了什么?”
    余赋秋轻声问,他的手机一直在褚楚的手中, 现在都没有还给他, 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发生了什么。
    “在……您住院的时候, 长哥……长总不知道为什么,和一个从未听过名字的小明星出席活动。”
    余赋秋手一顿,他面色自然, “把手机给我。”
    “长总电话打不通, 他把我们所有人都拉黑了。”谭铃以为余赋秋是想要打电话给长庭知去质问,她犹豫道。
    “给我。”
    余赋秋没有过多的解释, 接过谭铃的手机。
    “虞旭。”
    他在那次记下了虞旭的电话,身为长庭知的私人秘书,不可能不知道长庭知的行踪,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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