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黎浸直接开始动手。
    然而,杜霖说得简单,实际上操作起来却有些困难。
    切块的时候,黎浸稍微掉以轻心,刀口便蹭着左手的指尖过去,切下一块不大不小的肉。
    一阵刺痛之后,创口渗透出血迹。
    她微微皱了皱眉,随便用清水处理了一下,继续把食材放进锅里。
    轻微搅动几下,等到水面按照杜霖所说的鼓动起大大小小的水泡之后,将火关小。
    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情了。
    黎浸回到客厅,终于有时间打量起这间房子。
    她没有来过这里,但对这里的一切又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路芜才回来不到几天,这里关于家的氛围就已经很浓郁了。
    暖色调的地毯,桌上花瓶里插着的新鲜花朵。
    随意拼接在一起的沙发,上面摆放整齐的玩偶。
    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纪念品台历。
    如果说在榕江的时候,是通过过去的一些碎片,勉强窥见曾经的路芜。
    那么,从这里感受到的就是十分鲜活的,现在的路芜。
    黎浸注视着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通过这种方式就能参与到这些年错过的时间,亲眼见证路芜是怎样成长到足够独当一面。
    她踱步着,走到电视机的柜子旁。
    这里也摆了不少东西。
    一张小石子做的手工纪念框,上面标注着这些年路芜走过的地方。
    有大峡谷,也有西北的盆地,还有原始森林...
    一旁是几张照片,有合照,也有单独的照片。
    单独的照片里,路芜站在日月山的经幡下,冲着镜头笑,两只眼睛微微眯着,笑容干净又纯粹。
    合照则是在蒙古包前,画面当中,路芜也穿着藏袍,揽着朴素的牧民小女孩,还有曲宛。
    对方站在路芜的旁边,两个人共同比了个心。
    黎浸移开视线,余光突然注视到脚下的垃圾桶,里面似乎有着被撕裂的碎纸。
    她的心中预感到什么,俯下身来。
    凑得近了,那堆碎纸也终于略微露出全貌。
    那是一张照片。
    边边角角是江边十分好看的晚霞,还有半张羞怯带笑的脸。
    尽管那是垃圾桶,黎浸还是毫不犹豫地抬手捡起。
    一点一点地将碎片拼接完整。
    果真,最后露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合照。
    是约会时西餐厅送的拍立得。
    那时的她直视着镜头,路芜则是全心全意地看着她。
    看到这里,有一瞬间。
    她似乎又看到对方笑着看向自己,温温柔柔地喊黎浸。
    可回过神来,一道道裂缝像是深不可见的沟壑。
    将假象完全打破,半点美好都不曾残留。
    这是两个人唯一的一张合照。
    为什么会被撕碎,又为什么会在垃圾桶里。
    显而易见。
    黎浸俯身盯着它看了很久。
    恍惚着,最终什么都没说,只珍而重之地将这些碎片收起。
    指尖的伤口又在往外渗血,她拿出摆在柜台上的急救包,随意贴了张创口贴。
    处理完,清透的苹果香气也从厨房里传出来。
    她起身要去盛。
    就在这时候,有道身影醉醺醺地从屋内走出来,嘴里还念着什么。
    是路芜醒了。
    黎浸放下手中的事情,转身迎上去。
    “怎么出来了?”
    “我要上厕所...”
    路芜自顾自地说话,自顾自地去了卫生间。
    黎浸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选择跟上去,只在原地等待着这人出来。
    没过一会,路芜举着湿哒哒的手从里面出来。
    远远地看见她,又像是失忆了,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似乎是在思考自己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黎浸走上去,在一旁的桌上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拉过她的手问:“还在难受吗?”
    路芜没听进去,用还沾着湿意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你是谁?”
    黎浸没抬头,细致地擦拭着她手上的水珠,答。
    “黎浸。”
    路芜侧着头看她,看起来不太相信。
    “是哪个浸?”
    黎浸又将这人的手翻个面,照顾到细小的角落,回答时十足的耐心。
    “浸透的浸。”
    路芜的眼睛微微放大了些。
    “你是黎浸?”
    “你就是黎浸。”
    她自问自答着,没来由地忽然就开始生起气来。
    “你甩了我。”
    黎浸的动作顿了一下,习惯性地想要道歉。
    话还没说出口,醉酒的人便不管不顾地一个猛扑,直接把两人一起带着摔倒在沙发上。
    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路芜便十分热衷于在她的身上留下吻痕。
    在酒精的催化下,则更像是释放了某种天性。
    感受到那股灼热的呼吸从脖颈扫过,黎浸的身体僵硬一瞬。
    下一秒,重重的啃咬便从各处传来。
    先是脖颈、然后是下巴。
    路芜没有口下留情,似乎要咬破皮肤直达骨头。
    钝痛难挨,黎浸不受控制地闷哼一声。
    “嗯...”
    这声音像是一道警醒,路芜停下来抬头看黎浸。
    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太过用力。
    过了十几秒,确认没什么问题,她才又再次低下头去。
    这次,这人的犬齿依然在四处作乱,就连胸口也不放过。
    但却只是轻轻地啃咬研磨,偶尔舔弄。
    没了刚才的狠劲,比起惩罚来说,更像是在玩闹。
    窗户没有关紧,轻飘飘的风裹挟着入夜的凉意吹进来。
    带走那股实打实的恨意带来的灼热钝痛。
    一阵一阵的,又带来让人身心都更加煎熬的另一重折磨。
    路芜的嘴唇是滚烫的,印在她的皮肤上。
    带着湿意的舌尖掠过,那股细密酥痒的感觉便顺着两人身体接触的位置一圈圈荡开。
    偶尔用力过猛,齿间带来一点微微的刺痛,反而成了一种引诱挑拨的信号。
    黎浸的身体敏感,几乎已经绷到最紧。
    想要逃离,又不自觉地想要迎上去,将自己送到路芜的唇边。
    而路芜也照单收下,直接暴力地拆开单薄的衬衫,又抬手去解开背后的束缚。
    黎浸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她失神地注视着纯白色的天花板,一点一点攥紧路芜柔顺的头发,又不忍地松开。
    直到最后实在承受不住,只能低头喘、息着,乞求地喊她的名字。
    “路芜...”
    这时候,埋在身前的人正好抬起头来。
    视线相对的一刻。
    黎浸失了声音,愣在原地。
    对方的眼睛是红的,有一道痕迹顺着眼尾滑落下来,在灯光的照耀下一览无余。
    路芜哭了。
    得出这个结论,黎浸的思绪也跟着冷静下来。
    沉默片刻。
    她起身将人拥过来,抬手替她擦眼角。
    但眼泪像是止不住的阀门,越是去擦,渗透出来的便越是多。
    路芜再开口的时候。
    眼神朦朦胧胧的,介于醉酒和清醒之间。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黎浸顿了顿,正准备说些什么来解释。
    路芜已经又一次开口。
    她似乎只是想说,而并非是想要一个答案。
    “黎浸,你知道吗?”
    “被你甩了的那天,我其实还挺惨的。”
    “我磕破了头,还发着烧,走路都走不稳。”
    “是我去门口追你的时候被保安发现,才被送去了医院。”
    黎浸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眼中闪过一道愕然,下意识地咬紧下唇。
    路芜也不关心她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
    “我住了一周的院。”
    “白天挂点滴,晚上就去榕江,去看你会不会回来。”
    “有时候挂完点滴时间还早,就去黎氏楼下等着,寄希望于能遇到你。”
    “可是你没有再回榕江,就连黎氏也不去了。”
    黎浸的眼眶湿润,想要解释。
    又觉得不论说什么,都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她低声开口,嘴唇都在颤抖。
    “是我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路芜微微摇了摇头。
    只看过来,眼神冷淡,丝毫没有波动。
    预料之中的答案,黎浸深吸了一口气,尽全力维持语气平稳,开口解释。
    “我并不是在故意躲你。”
    “当初发生的事情,只要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
    “今天晚上我陪着你,你先好好休息。”
    “等到你清醒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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