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宛哪里还不了解这人的性格,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适可而止吧,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彭阮后发制人:“你不也喜欢她,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曲宛没否认,大大方方道:“她很可爱,不过,强扭的瓜不甜。”
    “切。”彭阮撇了撇嘴,转头去一边叫人,“服务生小姐姐!我要一杯伏特加特调,今晚不醉不归。”
    *
    卫生间没找到人。
    路芜转头去了一边的露台。
    不出所料的,黎浸果然在那里。
    她慵懒地撑在栏边,外套随意地披在身上,指尖细长的女士香烟燃起一点火星。
    面前还摆着半杯没喝完的酒。
    路芜放轻脚步走过去,最后在衣摆堪堪交错的距离止步。
    她靠着栏杆,把下半张脸藏进臂弯里。
    腕部的秒针滴答滴答,鼻腔重又聚起熟悉的百合淡香。
    路芜侧过脸面向旁边,嘴角的弧度几乎要遮掩不住。
    黎浸瞥了瞥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烟头掐熄。
    没有人说话,空气安静着。
    直到——
    “阿嚏!”
    露台的风大,一阵冷风吹过,酒后的燥热便消散了。
    路芜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夜间的凉意。
    黎浸淡声提醒:“进去吧,外面冷。”
    她的语气不算热络,但路芜却从中品出些别的意味,眼前一亮,试探着问:“你是在关心我吗?”
    黎浸眼帘轻垂,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自作多情。”
    路芜心里涌起一丝甜意,嘟囔道:“我不走。”
    黎浸顿了顿:“……随你。”
    路芜咧嘴笑了一会儿,又想起早上的事情,指尖抓着衣袖反复蹂躏了几下,状似无意般开口:“杜特助挺专业的。”
    黎浸已经猜到她的下文,面上却不显:“嗯。”
    路芜温吞着开口:“今天...你为什么没来?”
    黎浸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道:“在忙。”
    “哦。”路芜又问,“那现在是?”
    黎浸言简意赅:“忙完了。”
    路芜:……
    她直奔主题:“你心情不好?”
    黎浸将烟头扔进一旁的垃圾箱,没有说话。
    路芜看了看熄灭的烟头,下意识开口:“少抽一点烟。”
    黎浸侧头看她,眼中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你觉得吸烟不好?”
    路芜皱了皱眉:“怎么会?”
    “只是觉得对身体不好。”
    她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你可能压力大,或者不开心什么的。”
    “不过抽烟喝酒...这些还是要克制一些。”
    黎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醉后在车上乱涂乱画的人,说喝酒要克制?”
    路芜有些尴尬,小声道:“那个,我说过会赔你的。”
    黎浸沉默一瞬,又抬眼看过来,目光意味不明:“你打算怎么赔我?”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13章
    赔...还是陪?
    发音毫无差别,意思有着云泥之异。
    路芜的内心头一次因为一个字而产生这样大的犹疑和动荡。
    她小心翼翼地确认:“你说什么?”
    黎浸将脸靠过来,一字一句地又说了一遍:“你打算,怎么陪我?”
    好看的细眉微微上挑,薄唇在泛滥的霓虹夜色中启启合合,酒汽还未来得及蒸腾挥发,上面便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光,有一点诱人。
    她那古板而严肃的西装外套还规规矩矩地搭在肩头,里面的高定衬衫领口却半解着,露出一点欲语还休的沟壑。
    是高高束起的黎浸,也是性感而自知的黎浸。
    路芜不敢直直地注视着那里,后知后觉移开视线,底气不足地开口:“你想让我怎么陪你?”
    黎浸轻笑一声,像是早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你没谈过恋爱?”
    这是问句,她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寂静无声的露台,暧昧过头的氛围。
    昏黄灯光下两个醉意上头的女人。
    好像下一秒就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一样。
    路芜的心口发热,思绪跑偏得很远。
    她舔了舔嘴唇:“你谈过?”
    黎浸瞥了路芜一眼,没有说话。
    很显然,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气氛没什么推波助澜的作用。就连刚才好不容易起的一点小火苗似乎也要被吹熄了。
    眼见着她退后一步,已经打算拉开距离。
    路芜喉头一紧,来不及思考,直接拉住她的手。
    黎浸的身形单薄瘦削,连带着手腕也纤细得不成样子。
    路芜单手就能轻松握住,掌心的骨节明显凸起,有些硌人。
    这一番动作突兀,黎浸偏头过来索要一个解释。
    路芜张了张嘴,干巴巴道:“谈过又没什么大不了。”
    黎浸低头看了看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语气意味深长:“所以?”
    空气陷入安静。
    黎浸垂下眼帘,等到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平静了很多。
    “进去吧。”
    谈话戛然而止,好像被人为画上了句号。
    路芜感受到手心的皮肤冰凉,可黎浸的面上冷着,眼里却并非毫无波澜。
    思绪有些混乱。
    她想。
    有时候黎浸表现得像是两个人。
    吸烟,喝酒,勾人魅惑。
    禁欲,严谨,不近人情。
    她分不清哪个黎浸是真实的,哪个黎浸是虚假的。
    更看不清对方的喜恶悲欢。
    但抛开一切,有一点是明确的。
    此刻,她正握着黎浸的手,而黎浸也并没有甩开。
    路芜深吸一口气,在心中下了决心。
    她主动将那只手腕握得更紧了些,凑近到黎浸的面前,然后贴上她的唇。
    清清浅浅地勾勒一圈,沾湿浸润。
    入口是淡淡的烟草味,带着一点苦涩。
    随后是一股不可察觉的甘甜。
    越是往后,越是馥郁,几乎让人无法抽离。
    路芜有些不舍,却也不得不见好就收。
    她往后退了退,用气声讨乖卖巧。
    “我不会..你可以教我。”
    年轻灼热的气息打在脸侧,连同着刚才的吻一起。
    像是火苗点燃引线释放漫天的烟火。又像是岩浆溅入平静的泉水,所有的平静沉稳全都被感染得沸腾激扬。
    黎浸久违地感到有些紧绷,脑海中一帧一帧的画面闪过。
    先是被酒液沾湿津贴在身前的纯白t恤。
    再是褪去外衣时被堪堪遮掩住的紧致腰线,还有...隐含力量感的小臂。
    她试图保持沉默,以此将心间的起伏一笔带过。
    可对面的人比想象中的要敏锐。
    余光中,路芜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忽闪忽闪的,像是夜晚的星。
    路芜确实感应到了些许不同寻常。
    比如耳边凌乱的呼吸。
    又比如那双带着晦暗颜色的眸子。
    她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路芜觉得有些渴,顺手拿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杯子重新落在桌上时,她才意识到那是黎浸的酒,开口说了句抱歉。
    见人慌乱失措的样子,黎浸又找回游刃有余的姿态,轻声道:“事到如今才说抱歉?”
    路芜弯弯眉,不自觉地笑了。
    确实。
    再肆意妄为的事情她也对黎浸做了,这可不是说两句抱歉就能一笔购销的。
    既然如此——
    路芜停顿几秒。
    再一次俯身上前,认真地吻住那处让人魂牵梦绕的嘴唇。
    黎浸没有躲开,轻轻阖上眼帘,放任着身体被异样的感觉攻占,一点一点逐渐松软下来。
    嗡的一声。
    露台上的灯突然熄了,外面的微光忽明忽暗地照射进来。
    酒吧里面的人只能隐隐看见有人站在这里,关于她们正在做的事情却看不真切。
    两个人就那样藏在黑暗里,共同浮沉。
    不再是纯粹的贴近。
    长驱直入,唇舌交缠。
    吻里掺杂了太多别的成分。
    直勾勾的谷欠望,年轻赤忱的喜欢。
    关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路芜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
    冲动是唯一的老师。
    越吻越深,无法克制。
    手放在黎浸的腰间,用力收到最紧,几乎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黎浸被挤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她,眼里带着嗔意。
    路芜这才发现自己急切地过了头,将人松开,语气有些不知所措:“我……”
    黎浸叹了一口气,轻声提醒:“不要在这里。”
    路芜咽了咽喉咙,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去我家?还是去你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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