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蓁慢吞吞地吃小馄饨,身边走过一个卖梨膏糖的,敲着小锣吆喝,“梨膏糖,梨膏糖嘞……”
    苏蓁蓁抬手将人唤过来,买了几块梨膏糖。
    买完之后,苏蓁蓁才反应过来。
    啊,她买梨膏糖干什么?
    她又不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
    习惯真可怕。
    苏蓁蓁看着面前的梨膏糖,表面有一些细小的颗粒,看起来像是加入了一些其它的东西,她抬手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梨膏糖里放了川贝、杏仁等中药材,怪不得表面看起来有些药粉颗粒。
    脚边有小猫在叫,苏蓁蓁低头,看到一只通体纯黑色的小猫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蹲在她的脚边“喵喵”叫。
    “吃小馄饨吗?”
    苏蓁蓁舀了一个小馄饨扔在地上,小猫就立刻低头开吃。
    一碗小馄饨,苏蓁蓁吃了一半,小猫吃了一半。
    苏蓁蓁弯腰去摸了摸小猫的头,小猫乖巧垫脚,任由她摸。
    “小黑。”
    一个小孩从不远处跑过来,将小猫从地上抱起来。
    苏蓁蓁低头询问,“这是你的猫?”
    “是啊,它叫小黑。”
    “看起来确实很黑。”
    苏蓁蓁盯着小孩看了一会,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孩看起软糯可爱,乖巧的很,抱着小黑猫,笑起来的时候能看到面颊上深深的两个酒窝。
    “你几岁了?”
    “五岁了。”小孩伸出五根手指。
    “上学了吗?”
    “我还没到上社学的年纪呢。”
    社学是大周在各地基层开设的公办学校,一般在孩子六岁到八岁的时候会由家长送进去启蒙。
    苏蓁蓁看着眼前的小孩,想到那个可怖的梦境。
    眼前小孩的脸跟梦境中那张小孩脸奇异的融合在一起。
    苏蓁蓁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
    “来,给你吃一块梨膏糖。”苏蓁蓁取出一块梨膏糖递给小孩,“你跟我学一句话。”
    “什么话呀?”
    小孩贪嘴,伸手去拿糖。
    苏蓁蓁缓缓开口道:“冬来斩龙,春至年丰。”说完,她压着狂跳不止的心口,“你还有其他的好朋友吗?你将他们唤过来,学会了这句话,姐姐每人都给三块梨膏糖吃。”
    -
    “魏恒,最近姑苏城内连带着驿馆里都在传一句话。”韩硕端起面前的茶盏一口气吃完,看向魏恒的视线带上了几分严肃。
    魏恒自然听说了这句话。
    他转着手里的茶盏缓慢回忆。
    冬来斩龙,春至年丰。
    不止是姑苏城内,连姑苏驿馆里都有人在传。
    “你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魏恒的视线落到韩硕脸上,“此事告知陛下了吗?”
    韩硕点头道:“陛下已然知晓,锦衣卫正在抓人。”
    -
    现在苏蓁蓁还走不了。
    古代也是有身份户籍信息的,像她这样的宫人出逃是很容易被抓住的。
    苏蓁蓁坐在梳妆台前,抿唇叹息。
    这才两日,她看起来就憔悴了许多。
    苏蓁蓁站起来走向小厨房。
    先给自己煮碗红糖生姜鸡蛋吃吧,说不定明天就死了。
    苏蓁蓁点火烧水,取了两个鸡蛋出来,然后又拿了一块红糖。
    她往水里加入红糖,等红糖被沸水煮化之后,加入切好的生姜,然后她将火调小,加入鸡蛋。
    小炉子滚滚烧着,红糖鸡蛋初见雏形。
    苏蓁蓁看到酥山在扒拉一个竹篮子。
    她走过去,在里面发现一块新鲜牛肉。
    苏蓁蓁将牛肉取出来,切成片,然后找了一个干净的瓦片,在小炉子上煎了几片牛排。
    酥山已经等不及了,一直在扒拉她的裤脚。
    苏蓁蓁将剪碎晾好的牛肉放在碟子里,送到酥山面前。
    小猫立刻开始蒙头猛吃。
    苏蓁蓁往牛排上撒了一点盐,然后轻咬一口。
    牛肉的肉质鲜嫩,还有一点淡淡的奶香味。
    因为只加了一点盐调味,所以牛肉本身的味道很突出。
    吃饱喝足,苏蓁蓁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酥山也吃好了,它蹲在苏蓁蓁脚边用爪子洗脸。
    天气冷了,小猫身上稀疏的毛发开始膨胀,远远一看就跟一个白色小球似得在移动。
    秋日阳光落在身上,苏蓁蓁闭上眼,听到外面传来锦衣卫的声音,连带着一些宫女太监的呼喊,都被绣春刀一刀斩断。
    苏蓁蓁没敢开门,她嗅到外面传来的血腥气,想着幸好自己先把饭吃了,也消化完了。
    -
    一夜之间,千余信徒在姑苏被斩杀。
    姑苏街头到处都是锦衣卫的马蹄声和绣春刀的出鞘声。
    他们去到哪里,哪里就会死人。
    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胆子大些的打开一点窗户缝隙偷偷查看,胆子小的根本连窗户都不敢打开。
    沈言辞接到消息,换了常服,来到姑苏知府的府上。
    在路上居然还碰到了锦衣卫查巡。
    沈言辞坐在马车内,抬手撩开帘子。
    为首的锦衣卫看到身穿官服的沈言辞,拱手行礼之后躬身退下放行。
    “到底是什么事闹成这样?”沈言辞语气温和的开口。
    那锦衣卫低着头,“属下也不知具体。”
    意思是不方便说。
    沈言辞便也不问了,他抬手放下马车帘子。
    日光被阻断在外,马车厢内陷入阴暗,沈言辞脸上温和的表情也迅速消失不见。
    现
    在风声太紧,韦惊渊已经不敢冒险入姑苏驿馆,也让沈言辞从里面撤出来。
    这位暴君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疯,那么弱。
    难道他真的是一直都在装疯吗?
    沈言辞随那位姑苏知府往密室里去。
    密室在姑苏知府的后花园里。
    那里有一整片假山石,体量巨大,堆叠雄浑,远远便可瞧见层层叠叠的黄石假山,水流环绕。
    密室就藏在这里面,还有一条暗道,直接通向城外。
    密室内不透光,里面放着一盏很暗的油灯,几乎看不清人脸。
    韦惊渊面色凝重地站在密闭的暗室里,他眼神阴鸷地看向沈言辞,“到底是谁泄的密,街头巷尾的小童都在传唱,将我们的暗号弄得人尽皆知。”
    “我会去查。”沈言辞坐在那里,低着头,表情亦不好看。
    韦惊渊敲着手中拐棍,震得暗室里余音不散,“来不及了,等不到冬至了,通知下去,马上发动起义,你立刻随我走。”
    “去哪?”沈言辞下意识抬头,“我还有一个人想……”
    韦惊渊干瘦的手紧紧箍住沈言辞的手腕,“来不及了。”
    -
    苏蓁蓁看着竹篓子里的黄连。
    这是前几日她挖剩下的,还没处理。
    趁着天色还早,苏蓁蓁把黄连处理了。
    新鲜黄连洗净之后切成薄片,捣成黄连泥,挤出黄连汁。
    将挤好的黄连汁倒入白瓷瓶中,苏蓁蓁写上黄连汁的使用方法:取一到二勺黄连汁含在牙疼部位,心中数三十个到六十个数,一日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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