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穗点头道:“有啊,父母都在呢。”
    苏蓁蓁沉默了一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个人加入宗教的理由是
    多种多样的,许多父母健全,家庭和睦者被洗脑的也很多,因此,光想凭借几句劝告劝人回心转意是不可能的。
    “那你是有想要完成的心愿吗?”
    这次轮到阿穗沉默了,他的视线突然落到苏蓁蓁脸上,“想要的太多了,姐姐。”
    阿穗的脑中回想起长春尊者的话,只要相信,便能得到。
    只要相信尊者,就能得到一切。
    苏蓁蓁看到阿穗双眸瞬间睁大,露出与她在山洞祭坛内,看到的哪些信徒脸上一样的表情。
    苏蓁蓁抬手,将手里的金银花递给阿穗。
    “清火的,拿回去喝吧。”
    -
    院子门被关上,阿穗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苏蓁蓁关上门,坐回去,她低头看着竹筐子里的草药。
    如果她推断没错的话,信徒起义的时间被约定在冬至日。
    还有一个月。
    此次起义跟其余原著剧情不一样。
    一方面是它根本就不在原著剧情内,另外一方面是它的浩大和不可控性。
    这会是一场大混乱。
    苏蓁蓁正思索着,听到院子门又被人敲响了。
    嗯?又有人来了?
    苏蓁蓁起身去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沈言辞。
    苏蓁蓁:……开门没看黄历,她现在关门来得及吗?
    “苏姑娘。”
    来不及了。
    一看到沈言辞这张脸,苏蓁蓁就觉得没有好事。
    “沈大人有事吗?”
    “今日出门去了一趟街市,看到新鲜出炉的海棠糕,给你带了一些。”
    谁要啊。
    “多谢沈大人。”
    苏蓁蓁接了,低着头站在那里,想到昨日沈言辞直接闯入院子的场景,便不着痕迹地侧身挡在了门口。
    沈言辞并没有发现苏蓁蓁的小心思,他只是低头凝视着她白皙的侧颜。
    苏蓁蓁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秋装,浅淡的粉色更衬得她整个人婉婉可人,像一朵粉色芙蓉花。长发挽起,简单的用银簪子固定,露出莹白流畅的后颈线条。
    女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眉眼,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闻起来有些苦涩,却令人心安。
    沈言辞听到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声。
    他张口,“立冬日,我想邀你与穆旦一起在得月楼用膳。”
    得月楼是姑苏城内的一家酒楼。
    如果苏蓁蓁没记错的话,那是沈言辞自己的产业。
    原著中提到,得月楼什么生意都做,相当于古代版地下俱乐部,里面有许多违法行为,沈言辞很多商业生意和官场关系都是在得月楼里面谈下来的。
    “沈大人,怎么突然……”
    沈言辞突然近前一步,他听到自己发颤的嗓音,“我心悦你。”
    苏蓁蓁:???
    苏蓁蓁当然不可能自恋的认为沈言辞是真的心悦他。
    “沈大人,不要开奴婢玩笑了。”苏蓁蓁后退一步,双门按在院子门上。
    想关门了。
    “是真的,苏姑娘。”
    沈言辞单手按住院子门,他修长白皙的手掌按在玄色木门上,微微收紧,“是真的……”
    沈言辞惯常喜欢保持他的君子风度,什么时候都摆着一副端方样子。
    现在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将他平日的君子风骨都丢了。
    细看之下,面颊上竟还升起了一些绯色。
    演技是真不错啊。
    如果不是知道沈言辞的真面目,苏蓁蓁差点就信了。
    所以这是演哪一出?
    “我与穆旦已经成亲。”
    “我,我知道……可是你们是不可能的。”顿了顿,沈言辞压着眸中异色道:“他只是一个太监。”
    说完,沈言辞看着苏蓁蓁,压在木门上的手用力往下压了压,抬脚向前。
    沈言辞的身量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五。虽然看着儒雅和煦,但若是垂目朝你压过来的时候,还是能令人感受到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
    “我不介意。”
    苏蓁蓁:……她介意。
    苏蓁蓁刚想继续拒绝说自己高攀不上,突然想到刚才沈言辞提到的约饭日期。
    立冬日。
    沈言辞的目标肯定不是她。
    既然他的目标不是她,那就是穆旦了。
    “苏姑娘,愿意赴约吗?”
    沈言辞看着她,眼底浸着一股苏蓁蓁看不懂的情绪。
    苏蓁蓁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点头道:“好。”
    沈言辞的眸色动了动,视线落到苏蓁蓁抓在手里的海棠糕上。
    “苏姑娘,没有回礼吗?”
    苏蓁蓁低着头,皮笑肉不笑。
    她左右看了看,看到角落处生出来的一株野菊。
    不知道是哪只鸟儿身上携带的菊花种子落在了这里,竟长出一株白色杭菊。
    角落处阳光照的少,略显阴湿,爬了一些青苔,斑驳的墙壁边,这株杭菊倒显出几分清苦来。
    苏蓁蓁走过去,摘下这株杭菊递给沈言辞。
    菊花在古代是文人墨客最喜欢的一种高洁花卉,不像现代,被打上了不吉利的标签。
    当然,苏蓁蓁作为现代人,用的当然是现代人的意思。
    她微笑着看向沈言辞。
    祝你早死。
    她一般不会这么诅咒人,除非实在是忍不住。
    暗桩也是人,如果不是她运气好,早在你手底下死八百回了!
    沈言辞低头看着这株杭菊,伸出手接过来。
    -
    沈言辞回到院子里,他将这株杭菊小心翼翼地放到桌子上,然后寻找花瓶。
    这个太深。
    这个颜色不配。
    这个……不够名贵。
    将院子里几个厢房的花瓶都翻了一遍以后,沈言辞找到一只玉壶春瓶。
    细长颈,圈足,鼓腹,线条优美又不张扬,通体白釉,素面无纹。
    沈言辞去院子里接了泉水,将其细细擦拭之后,装入清泉,最后才将那支杭菊插进去。
    杭菊和这只玉壶春瓶被一起放在沈言辞的书桌上,印着窗子,看起来简约素雅,淡雅至极。
    沈言辞坐在书桌后,手指轻轻抚过杭菊,脸上显出温柔笑容来。
    他想到了一个两全的法子。
    等他将那暴君从皇位上拉下来之后,便与苏蓁蓁坦白。
    他不会让她有事的。
    -
    苏蓁蓁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走。
    她很焦躁,连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踩到酥山的尾巴都没有感觉。
    酥山轻叫一声,抱着自己被踩到的尾巴蹲在角落舔舐。
    苏蓁蓁神色颓丧地坐下来,感觉腹部又开始涨疼,院子里秋风一吹,脑袋也开始疼起来。
    当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产生私心的时候,是很容易全然信任的,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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