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无法逃避的事实,他瞬间选择接受,就像在梦中的那样,一步一步地,整个人都裹进一层湿黏的雾气里。
    像有一簇灼热的火在胸腔里燎动,江潮屿眸色灰沉,目光徐徐在白燃的身上游移,入目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没有给他一丝一毫呼吸的时间,贴近交缠着,如同最温存的绞索,他在扑面而来的、湿润的窒息感中迷失。
    幸好他也算是实力强大的异能者,不然整套下来,他迟早要被弄骨折。
    ……好冷,又好烫。
    白燃的指尖被分开又握紧,银灰色的雾霭沉沉包裹了一切,恍若又一个冰冷而虚幻的梦境。
    在最关键的那个瞬间,江潮屿的眼神里弥漫起灰色的雾霭,意识在同一秒变得混沌而不再属于自己。
    如此愉悦,如此令人无法放手。
    黑色的睫毛被汗水打湿,像是浸着郁热潮湿的雨水。
    江潮屿松开了桎梏,他主动翻身向在上,黑发垂落,目光略过那苍白的面孔,望进那双灰色眼眸里。
    雾霭沉沉,带着百转千回的复杂情愫。
    他垂头亲了亲江潮屿的嘴唇,如同点水般的,带着沉重的吐息,而江潮屿也没有拒绝。
    黑色的眼眸温暖又遥远,即便只有咫尺之遥,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波涛汹涌的大西洋。
    如同最温柔的海洋,包裹了万物,将江潮屿拉入冰冷遥远的洋流中,迷失了全部的自我,也包括那些刻骨的憎恨。
    *
    白燃睡过了一整个上午,醒来后对着镜子仔细遮掩了一番后,下午刚出现在工作室,就碰到了齐砚。
    齐砚作战服的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衣服边缘沾染了不明显的干涸血迹与泥泞,右臂增添了一道新鲜包扎的伤口。
    手臂上带着擦伤,虎口和指腹处布着薄茧,手指修长有力。
    当齐砚抬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在疲惫中依然锐利。
    白燃感叹了一句:“很辛苦呢。”
    如果不是齐砚身上的伤痕在无声提醒着他,他都快熟悉了自己相对安逸的生活,有时甚至堪比末日前、上大学的那段日子。
    然而齐砚的回答却在他意料之外,压低嗓音反问道:
    “你身上也有伤?”
    他微微一怔,笑意凝固在嘴边。
    他的身上确实有些不明显的伤痕,虽然并无大碍,但行动之间还是有所不便。
    尽管刻意掩饰,却还让齐砚察觉到不对劲。
    唉。
    江潮屿真是完全不知道收敛。
    白燃轻轻一笑,柔顺地展开睫毛,面不改色地撒谎:
    “昨天没睡好。”
    说着,他自然拿过齐砚手中那把未上膛的枪,扫了一眼其上的抓痕:
    “枪被丧尸碰到了?”
    “嗯,”齐砚略一颔首,先回答他的问题,随后话锋一转,“你每次说谎都用这个借口。”
    他蓦然沉默下来,指腹轻轻擦过枪身。
    封闭的空间内,四周堆积着各种枪械零件和工具,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枪油特有的冷冽气味。
    他缓缓地擦拭枪身,金属部件在柔软的布料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冰冷的杀人工具在他的手中显得异常温顺,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
    灯光勾勒出侧脸的轮廓,鼻梁到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几缕黑发垂落在额前,随着他偶尔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如果我说实话,”他静了静,最终说,“你不会喜欢听。”
    他抬眸看向齐砚,眼中没什么情绪,语气稀松平常。
    “我宁愿听实话,”齐砚说,“也不希望你敷衍我。”
    于是他如齐砚所愿,如实回答:
    “江潮屿搞了我一整晚,是那个时候弄的。”
    他目不转睛盯着齐砚,没有错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张英俊的侧脸线条陡然绷紧,下颌角显出凌厉的轮廓。黑沉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中。
    这样的神态他很熟悉,他也曾在江潮屿身上见过类似的神情。
    就好像隐晦的、无法见光的嫉妒。
    “我说过了,”他又垂下眼眸,擦拭枪身的动作熟稔,“你不会喜欢听。”
    真奇怪。
    无论江潮屿和齐砚,都如此执着于得到一个真相,尽管真相的棱角锋利,轻轻一触就能割伤皮肤,淌出淋漓的鲜血。
    如果是他,就不会很好奇这些事情,也不会固执想要得到会令自己伤心的真相。
    齐砚的脸色只是难看,没有对此发表看法的意图。
    见状,他贴心地转移话题:
    “你记得旁边那块废弃的教堂吧,陈绫带人都清理干净了,土壤也改良了一遍,可以种一些瓜果蔬菜啊。”
    齐砚的神情这时才发生了变化。
    因为他有求于人,何况要求还比较刁钻,语气便无意识放得更轻柔了几分,犹带暗示:
    “我特别想吃葡萄和百香果唉。”
    末日中因为资源紧张,水果甚是稀缺。
    即便有水果流通,也大多是常见的、易于贮存的水果,比如苹果。根本无人会售卖葡萄和百香果,这种性价比很低的水果。
    而齐砚的异能,恰好能解决这个痛点。
    有时候白燃认为,齐砚的异能简直就是为这个末日而生的。
    齐砚强压下复杂的情绪,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什么无解的问题。
    在外面东奔西跑躲避丧尸和仇人的时候,他从没有这样纠结过。
    他根本不知道白燃究竟在想什么,或者说,他认为白燃的思维异于常人。
    或许他应该远离白燃,远离与那个诡谲危险的异能者扯上关系的人,甚至应该远离这个待了许久的小基地。
    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异能去寰星基地,而那些人绝对不会拒绝自己。
    他真的考虑这么做过。
    只是——
    他近乎挫败地咬住后槽牙,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似是不悦。
    白燃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一双眼眸格外明亮,仿佛落进了长夜中最亮的星辰,温暖而遥远,是伸手无法触及的存在。
    抛开涉及到自身情感的问题,他冷静地提问:
    “你是自愿的吗?”
    能影响白燃这种异能者的举止动作,那么江潮屿肯定会很用力,至少远远超过一般人在床上运动所需要的力气。
    如果白燃不是异能者,身体素质并没有异于常人,而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绝对堪称家暴的程度了。
    只是站在朋友立场的关心而已,齐砚想,不涉及任何僭越的问题。
    白燃将机械的造物放到桌子上,抬手捋顺额前的碎发,露出白皙光洁的皮肤,还有漂亮精致的眉眼。
    小臂因此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腕骨冷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时隐时现。
    白燃微笑起来,眼中的温柔流转着蜂蜜般温润的光泽,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你是喜欢我的吧,齐砚?”
    语调虽然温和,然而落在齐砚的耳畔,不啻于一枚定时炸弹“砰”地炸响。
    齐砚一怔,又倏然抬眸,抿起嘴唇,内心被强压下去的思绪翻涌起来,如同无休止拍击礁石的海浪。
    他感到嗓子发紧,没有作出任何回答,只用那双漆黑的眼眸凝视着白燃。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每一帧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白燃似乎并不认为自己的问题很惊人,微微偏头看着齐砚,唇角牵起一丝笑意,如同春风吹破冰湖,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
    现在是一天里日光最为强盛的时刻,也意味着江潮屿绝对不会选择在此时行动。
    再退一步讲,工作室的锁具经由他一手制造,即便江潮屿有超模的力量,也无法发现他们,再破门而入。
    无论怎么衡量,谈论这种事情都十分安全。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齐砚的神色,观察到那双黑眸压得很沉。
    随即他听到齐砚冷沉的声音:“你想听什么回答?”
    “你想要我离开江潮屿吗,”他步步紧逼,姿态却不显得咄咄逼人,“为什么呢,你喜欢我吗?”
    白燃没有刻意做出任何轻佻的动作,与此相反,每一个动作都舒展而妥帖,可偏偏就是垂眸时轻颤的长睫,就是抬眼时专注望向齐砚的、含着笑意的目光……
    所有的这些细节,编织成一张无形又细密的网,令他的心跳失序,目光像被磁石吸附,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半分。
    “这个问题重要吗?”齐砚是想笑的,然而笑声半途卡在了喉咙里,“你已经有江潮屿了,你们昨天才上床。”
    “我以为你不像其他人,是有了男朋友也可以找人上床的类型。”
    纵使理智令他说出这些拒绝的话语,然而他知道自己的情感正在沉溺其中,不断下坠。
    原文中颇有道德底线的主角受,确实非同一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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