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江屿似乎有所感应,抬眸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然相撞。
    江屿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轻轻地对着萧灼的方向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萧冉站在萧灼的身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微微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别忘了,爷爷的嘱咐。”
    “我知道。”萧灼抬手看了看腕表,“二叔也快来了,按之前说的,你先去应付一下他。”
    “嗯。”
    江屿这边陪着季听樾面见了几个重要的人物,就在大家聊得正起劲时,一位服务员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把酒杯打翻在季听樾的身上。
    “实在抱歉季先生,我……”服务员吓得不敢抬起头,慌张地拿起帕子就要帮季听樾处理。
    季听樾轻啧了一声,就算再不满,也只能挥手要人下去了。
    林海平也微微蹙起了眉,“去处理一下吧。”
    季听樾侧身交代了江屿几句后,便跟着服务生离开了。
    服务生将季听樾引至宴会厅侧翼一条安静的走廊尽头,指着一扇虚掩的门道:“季先生,您可以先在这里稍作整理,备用衣物很快会送来。”
    季听樾不耐地“嗯”了一声,推开小型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刚把被酒浸湿的领带取下来,可抬头一看,便见一个人影从门外的缝隙闪过。季听樾轻啧了一声,“谁他妈在外面,出来。”
    他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他抬头看了过去,进来的不是什么不是侍应生,而是林弦月。
    “你怎么在这?”季听樾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马拿上放在沙发上的外套离开了。
    而林弦月瞥了眼摄像头,倒也没有阻止他,反而跟上了他的脚步,在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后花园处叫住了他。
    “季听樾,我想我们可以聊聊。”
    “聊聊?聊什么?”
    林弦月站在风中,那双平常温柔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野心,静静地看着他。
    “聊聊我们的共同利益。”
    “利益?”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 季听樾离场时间稍长,已有一些探寻的目光落在独自应对的江屿身上。他神色如常,与王松怀继续着刚才关于项目后续推进的话题,但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季听樾离开的方向。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心中心感不好,但还是镇定了下来,就在他想找个合适的借口离开时,萧灼走了过来。
    “萧总,刚刚还想找你呢。”王松怀淡淡一笑,转而向萧灼引荐了林海平。
    趁着几人交谈的空隙,江屿见缝插针地走开了。
    江屿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沿着季听樾离开的路线快步寻找。走廊尽头的休息室空无一人,他心头的不安逐渐扩大,毕竟这个时候出事,对谁也没有好处。
    正当他转向通往酒店后花园的侧门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突然从旁伸出,猛地将他拉进了一个隐蔽的窗帘隔间背后。
    “唔……”江屿的惊呼被另一只手轻轻捂住。狭小的空间里,他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身前是萧灼高大的身躯,两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甚至能感受到萧灼身上的温度。
    “别动。”萧灼的声音压得极低,灼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你不是在找人吗?看。”
    江屿瞬间屏住了呼吸,顺着萧灼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男一女站在喷泉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人轻笑了一声向季听樾靠近了一步,姿势很是暧昧。
    “你喜欢这种人?”
    头顶上传来萧灼的讥讽,江屿微微抬眸看了过去,却对上了萧灼那双深邃的双眸。
    江屿伸手推了推萧灼,可非但没有推开,反而被萧灼抱得更紧。
    江屿冷冷地看向萧灼,“松开。”
    黑暗中,萧灼看着江屿那双清冷的眼眸,他能听到自己失序的心跳,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危险而暧昧,可最终他认命一般松开了江屿。
    萧灼整理了一下衣服,目光瞥了眼外面的两个人,“林弦月,林海平的独女,这些年林海平的身体不好,公司大部分的事情都交到了她的手上。”他顿了顿,又看向江屿,“没猜错的话,这也是季宏远选的联姻对象。”
    江屿心里倒没有多大的意外,反倒是萧灼怔怔地看着他,随后很轻的笑了一声,“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有吗?”江屿抬头看了过去,最终落在林弦月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长得很漂亮,可惜季听樾不会喜欢。”
    萧灼噎了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江屿抬手看了看表,“走吧,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宴会上,王松怀和林海平还在交谈,见到他们回来,王松怀笑着打趣:“萧总、江总监,这是躲到哪里说悄悄话去了?让我们好等。”
    江屿迅速挂上商业化的微笑,“碰到个老朋友,多聊了两句。王处、林总,聊到哪儿了?”他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题,将注意力引回项目上,举止无可挑剔。
    萧灼看着他,抿直唇线,端起旁边的酒喝了一口。
    这场慈善夜,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轨道,萧灼迅速调整好情绪,看向了王松怀和林海平,“刚才还在关心示范区资金流转的问题,趁着现在我们可以详细聊聊。”
    “当然可以。”
    慈善晚宴终于在表面的一片和谐中落下帷幕。萧灼与王松怀、林海平等人礼貌道别,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直到坐进驾驶座,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挺直的脊背才微微松懈下来,抬手用力扯开了勒了一晚上的领带,随手丢在副驾上。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不由得感到一丝烦闷。
    他真的很不喜欢情绪被他人左右,可江屿不管是年少时,还是现在,他总是轻而易举地被江屿牵着鼻子走。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他好像面对江屿一直都没办法……
    萧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他发动车子,飞速地行驶在街道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只留下一抹残影,而夜风却偷偷灌入车内,将他本就烦闷的思绪彻底打乱。
    他绕着这繁华的不夜城转了一圈,才情绪慢慢冷静下来。他将车停在了江边,他靠在车头,点燃了一支烟,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被夜色包裹的游轮上。
    晚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乱了指尖缓缓升腾在空中的烟雾。
    口袋里的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萧灼微微蹙了眉,却发现是他之前要人查的宋衡之的资料,他简单地扫了一眼,便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萧灼低头猛吸一口烟,沉声道:“确定这份资料的真实性吗?”
    “确定。”助理道“宋衡之的父母都是京港有一所高中的老师,但后面父母离异,哥哥跟了母亲去了挪威,而他选择父亲留在了京港,可16岁却被一个叫陆屹骁的男人带去了挪威,直到今年年初父亲生病才回来。”
    萧灼挑了挑眉,目光很快落在了陆屹骁的资料上。
    陆屹骁,36,中法混血。他母亲祖上是民国最早移民的一批华人,在法国的华人的地位很高,而他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只不过,他父亲母亲都有家室,他是个两人偷欢的恶果,被丢在了挪威。
    “在陆屹骁的帮助下,宋衡之在大学毕业不到一年创立一个公司,也就是现在的衡策。”助理顿了顿,“只不过,陆屹骁却在去年年末因家族内斗,重创了衡策,现在宋衡之急需人手挽回自己的地位。”
    所以,这就是他找江屿的理由?
    萧灼眯了眯眼,将烟蒂碾灭在脚下,不禁轻笑了一声,把所有的资料全发给了江屿。
    季听樾从慈善晚宴出来后,一直都没说话,直到车停在了东华府门口,他开口要司机离开,狭窄的车间只剩下他和江屿两个人。
    他每个寸寸地打量着江屿,半晌后开口道:“我离开后,你去哪里找了我?”
    江屿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洗手间。出来没找到你,就和王处多聊了几句。”
    “是吗。”季听樾轻笑,倒也有多在意,侧过身,手指拂过江屿额前,“我好像在后院看见萧灼了。”
    江屿没有避开他的动作,听到这话时微微勾起了唇,“可能他路过也不一定,毕竟这种场合人多眼杂。”
    季听樾微微眯起了眼,收回了手,“江屿,你高中和萧灼走得很近吗?”
    江屿指尖微颤,眼眸看了过去,“为什么这么问?”
    “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季听樾从第一次见到萧灼就这样觉得,他看江屿的眼神让他很不爽,而这种眼神愈发炽热。
    “没有。”
    “是吗?你不会想换下家吧,毕竟萧家确实不错 也满足你要求。”季听樾却紧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指尖用力,带着警告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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