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钦笑了声,闭上眼睛,走的时候叫我。
    崔正谦应了一声,最终却没叫他。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毛启瑞过来替了崔正谦的班,惊讶地发现仲钦之后竟然一次也没醒。
    第二天说起这事,仲钦刷着牙含着满口泡沫诧异扭头,眼睛瞪得溜圆,真的一次也没醒?
    他半夜睁开眼睛时是将醒未醒的状态,如果有熟人守着,他很快就会重新入睡,第二天起床并不记得自己醒没醒。
    毛启瑞没想到他比自己还惊讶,愣愣点头:是啊
    仲钦吐掉泡沫,打开水龙头冲洗牙刷,脑子里却在走神。
    钦哥钦哥?毛启瑞叫他好几声,见他回神,才问,是不是因为昨晚崔总守着你,你才睡那么香啊?
    不是。仲钦漱了口,将牙刷插回原位,迟疑道,应该是因为昨天睡前有人给我按摩。
    哇!毛启瑞很高兴,这么说以后提前按个摩您就能睡得很好了?那我赶明儿就学去!
    不用,可能是因为昨天那个人手法比较特殊仲钦瞅着他,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笑了笑说,你也不用多想了,那人金贵得很,我们请不起,你还是老老实实守夜吧。
    我、我不是那意思毛启瑞挠挠头,我就是看您晚上睡不好,第二天还有那么多工作,挺辛苦的
    逗你的,还当真了。仲钦拍拍他的肩,行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毛启瑞离开没多久,田杰带着早餐过来换班,也特意提了一句,说仲钦今天看起来状态尤其好。
    仲钦只好再次在心里叹息了一遍,为不能把大影帝招来守夜而感到遗憾。
    排练结束后,电影正式开机。
    头一天主要是举办开机仪式,接受各家媒体采访,以及拍摄一些不太重要的场景,让大家先找点儿感觉。
    虽然这天工作并不多,但仲钦感觉这是他进组以来过得最累的一天,毕竟与媒体斗智斗勇所损伤的脑细胞比演戏多多了。
    临近深秋,天色暗得越来越早,傍晚结束拍摄时已经擦黑。
    因为是第一天拍摄,剧组打算一块儿聚个餐。仲钦没什么胃口,又要保持目前的身材,坐在那儿一晚上不能吃也不好意思玩手机,连白开水都不敢都多喝,怕第二天水肿,短短几个小时过得度日如年,快要无聊致死。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匆匆赶回酒店,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睡觉。
    结果一打开洗漱间的门他就呆住了
    酒店的洗漱间做了干湿分离,中央是洗漱台,靠左是宽阔的浴室,用玻璃墙隔断,靠右则是同样以玻璃隔断的马桶。
    此时,浴室里淋浴靠下的一个出水口正哗哗流水,因为玻璃门关得不严,水从缝隙中流淌出来,弄得满地都是。
    仲钦第一反应是没关水龙头,便脱了鞋扶着栏杆进去,拧了几圈,水一会儿从花洒喷出来,一会儿从头顶泄下来,就是关不上。
    看来是坏了。
    仲钦浑身湿漉漉地退出来,正好碰见毛启瑞刷卡进屋。
    看见他这模样,毛启瑞吓了一跳:您怎么了?!
    浴室漏水。仲钦随手抽了根浴巾顶在脑袋上,吩咐道,给前台打电话。
    哦哦哦!好!毛启瑞手忙脚乱地联系前台,接通后迅速把情况说了一遍。
    仲钦见他听着电话眉头却越皱越深,便知道解决办法可能不那么令人满意。
    半晌,毛启瑞挂断电话,愁眉苦脸地说:前台说师傅下班了,要明天白天的时候才能过来修理,现在只能把这一间房的水给停掉他们还说因为今天酒店的房间已经住满了,所以也没有办法再给咱们单独安排一间,问咱们能不能将就一下,作为赔偿,他们给咱们减免三天的住宿费用。
    仲钦沉下脸,停水一晚上,我倒是睡了,也用不着,但你还得守夜,万一想上厕所怎么办?
    我可以回自己房间去上。毛启瑞连忙说,我一般最多去两次厕所,也不麻烦。
    仲钦看他一会儿,终究点了头,那让他们先停水吧。
    他们说已经停了。毛启瑞指了指浴室,您听,没水声了。
    我怎么听着还有?仲钦拧紧眉,狐疑地回到浴室,果然看见最下面那个出水口还在滴水。
    虽然水量不多,但落在瓷砖地板上滴滴答答的声音非常吵。
    其实在毛启瑞眼里这点儿噪音根本不是事儿,但仲钦本来就睡不好,这么一闹,估计他得烦得一晚上没法入眠。
    要不思索半天,毛启瑞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您去我们那儿睡吧?就是您别嫌弃我那床睡过
    仲钦扫他一眼,田杰睡觉打呼。
    毛启瑞:
    倒忘了这个。
    他和田杰一块儿住个标间,刚开始到这边的时候,两人互相控诉对方打呼,谁也不服谁,后来录了音,就发现原来他俩睡觉呼声都挺响的。
    这比水滴声还令人头疼。
    毛启瑞不知道怎么办了,正想打电话给田杰求助,仲钦蓦然开口:算了,我去对面。
    啥?毛启瑞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正也得借一下他的浴室,我这儿没法洗澡了。仲钦摆摆手,你回去吧,今天不用守夜了。
    毛启瑞仍然云里雾里的,您是说去哪儿睡?
    我对面还有几间房?仲钦笑吟吟地觑他。
    啊。毛启瑞呆滞道,季大影帝啊?
    仲钦不理他了,转身就往外面走。
    毛启瑞赶紧跟上去,欲言又止片刻,艰涩出声:那、那什么万一季老师也打呼呢?而且他晚上也要睡觉,谁来给你守夜啊?
    都这样了,将就一下得了,还要什么自行车?仲钦不在意道,至于打不打呼问问不就知道了?实在不行我回来睡呗,水声虽然难受,总比打呼好。
    嘴上这么说,仲钦心里其实非常雀跃。
    他回忆起自己上次在季舒远那儿短短一个小时的高质量睡眠,想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再做次实验,说不定不用人守夜也能睡得很好。
    至于为什么
    谁知道呢。
    或许是季影帝看起来格外有安全感。
    也或许是
    因为喜欢他。
    作为施淮安喜欢姜煜。
    可能他在季舒远面前会特别入戏,很容易把自己当成施淮安。
    而施淮安没有这种要人守着睡觉的毛病,他自然也就没有了。
    停在对面房间门口,仲钦回头发现毛启瑞还在这儿,轻轻推了他一下,催促道:给你放假还不乐意?快点回去。
    啊?那毛启瑞有点儿犹豫,我不等等看吗?万一季老师也要打呼
    我随口一说你就当真,季老师像要打呼的人吗?仲钦眉毛一扬,老板的话都不听?再不走扣工资了。
    哦哦哦!一听要扣工资,毛启瑞忙不迭跑远,挥着手说,那我走了!有事儿随时打电话!
    仲钦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等到人都不见影儿了,他才回过头,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季舒远的房门。
    *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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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你好辣啊季老师。
    明天主要是拍晚上的夜戏,上午调休,下午才开始做准备工作,所以今晚聚餐时不少人喝了酒。
    房门被拉开时,仲钦还没见着人,便先闻到了一阵酒气。
    其实季舒远没喝多少,但他坐的那桌都是酒鬼,一晚上下来,现在已经被腌入味儿了。
    刚回吗?
    仲钦凭着崔正谦的余威避免被劝酒,和一群不喝酒的女孩儿一块儿坐在靠门那桌,早早就先逃了,比酒鬼们回得早。
    季舒远没答话,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遍。
    仲钦此刻狼狈不堪,脑袋上的浴巾被浸得濡湿,睫毛与鼻尖都沾着水珠。
    薄薄一层衣衫变成半透明,牢牢贴在肌肤上,下方衣摆也还滴着水。
    裤子颜色深一块浅一块,脚踝被宽阔的裤腿衬得脆弱易折,玉白清瘦的双足依然没穿鞋。
    季舒远深深蹙眉:怎么回事?
    浴室漏水了,被淋了一身。仲钦讨好地笑,季老师,借您浴室洗个澡呗。
    季舒远侧身让开,先进来。
    关上门,他躬身从鞋柜又取了双新的一次性拖鞋,拆开放在仲钦脚边:穿上。
    洗了澡再穿吧。仲钦退后半步,我脚脏。
    季舒远这次没勉强他,抬抬下巴道:去吧,里面有一套洗浴用品我没用过,浴袍和毛巾都是新的。
    仲钦笑得眉眼都弯起来,谢谢季老师!您真是个好人!
    季舒远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好人卡甩得眼皮一跳。
    仲钦没跟他多客气,转身就进了洗漱间。
    隔开浴室与马桶的玻璃是透明玻璃,而隔开外面与整个洗漱间的则是磨砂玻璃。
    看不清人,却能隐约看见个影子。
    酒店房间面积虽大,但户型方方正正的十分规整,因此内部格局没什么弯弯绕绕,令季舒远不论避在这房间里哪个角落,都能一抬头就看见洗漱间里的那个影子。
    浴室玻璃没封顶,仲钦打开热水,蒸汽便缭绕地弥漫出来,然后黏在磨砂玻璃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将里面的景象映得越发影影绰绰。
    季舒远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手里剧本许久没有翻动下一页。
    他冷眼看向那边,只觉得浴室里的温度仿佛能从玻璃那边透出来,蒸得他的胸腔也开始发烫。
    脑子里全是仲钦湿漉漉地站在他门口的模样,像只可怜的卷毛狗,眼巴巴地、讨好地朝他笑。
    可能是氛围使然,印象里仲钦当时的脸色尤其苍白,下颌是他不必多么使力便能牢牢钳住的脆弱。
    啪的一声,季舒远合上剧本,扯了扯衣领,然后解开第一颗纽扣。
    但他仍然没觉得多好受,嗓子里干涸瘙痒,呼吸像从夹缝里使劲拽出钢丝一样又涩又紧,还伴随着摩擦发热。
    妖精。
    他愈发怀疑仲钦是故意的。
    短短三十分钟难熬得像一个世纪。
    到底有什么好洗的?就那么点儿大的地方,腰细得他两只手能掐满,还能搓出花来?
    古时候宫妃侍寝都没他这么能折腾。
    此时季影帝早已忘记自己分明比人家有过之而无不及,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人拎出来叫他别洗了。
    终于,水声停了下来,紧接着是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仲钦裹好了浴袍,又扯了根帕子搭在头顶,然后站在洗漱台前挑挑拣拣地选了根新牙刷,一边隔着帕子慢悠悠地揉脑袋,一边垂着眼睛刷牙。
    被浴室里的热气熏了半小时,这会儿他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没想,只有手上在机械地动作。
    突然,洗漱间大门被推开。
    季舒远握着把手,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仲钦回过头,动作呆滞,目光朦胧:怎么了?
    季舒远已经整理好情绪,若无其事地抬脚踏进去,你没反锁门?
    没那个习惯。仲钦含糊地说,浴室里才是最危险的,万一大难临头,我连门都打不开。
    嗯,也是。
    季舒远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走到他身后,扯掉他头上的毛巾。
    仲钦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的人,愣愣地问:你干吗?
    吹头发。季舒远面无表情,赶紧弄完,我也要洗澡。
    仲钦吐了口泡沫,牙刷指了指旁边,你要洗澡就去啊,我不用浴室了。
    季舒远看了眼完全透明的玻璃门,懒得理他,直接启动了吹风机。
    我好荣幸啊
    巨大的噪音淹没了仲钦的话,他只好朝镜子里做了个鬼脸,任由季舒远揉他的脑袋。
    洗过头后,仲钦的发质特别柔软,发尾还带着一点儿小卷。
    自然卷?季舒远食指勾起一缕发丝,尾部的卷儿恰好在他手指缠了一圈。
    不是小时候确实有点儿,长大了就没了。现在应该是之前褴鮒做造型做得太多,就这样了。仲钦已经刷好了牙,乖乖巧巧地站在洗漱台边让人揉搓,我发质软,夹板做出来的造型保持时间不长,有时候需要稍稍烫一下没事,洗了才这样,吹干就不卷了。
    季舒远没说话。
    又过了许久,他才突兀地开口:卷的也不错。
    仲钦没听清,微微侧首:嗯?
    季舒远撩起他耳边的头发轻轻夹在指缝,吹风机转过来,热风烘得他耳廓通红。
    鬼使神差地,季舒远借着放下头发的动作,指尖顺着他耳廓一路滑了下来。
    嘶仲钦低低哼了一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点儿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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