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轻笑了一下,我不求长命百岁,但求比段兄你晚死一日,好为你收尸啊。
    段少风脸色微变,刚要发怒却是硬生生地将怒气压下,皮笑肉不笑道:孟兄果然不愧是我的挚友,今日我若让你死得容易了,便是对不住咱们的情分。
    段少风挑眉抬眼道:跟在你身边那个剑客呢,让他出来,我要让你死得心服口服。说着,人却是后退了一步,他身后一高一矮两个作关外打扮的男子站了出来,两人站在段少风身后时并不起眼,走出来之后却是杀气四溢,双手背在身后,不知藏了什么兵器。
    或许是与雪无我混久了,乐天也不觉得他们身上的杀气有多浓郁,倒是重伤的铁无疑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引得铁月霜担心不已。
    段少风瞟了二人一眼,铁姑娘,你与自己的师叔混在一起,当真不怕天下人耻笑了么?
    铁月霜抬首怒道:要你这淫贼多事!
    段少风脸色更难看了,不怒反笑道:好好,我今日全成全了你们,又将眼神落到寒月身上,语气收敛了一些道:寒月先生,此事与你无关,您还是出来吧。
    寒月冷笑了一声,你毁了我的庄子,怎么叫与我无关,语气骤然一冷,天罗地网!杀了他们!
    他话音刚落,几个身影闪电一般地扑向了段少风,段少风长扇一挡忙往后躲去,一高一矮的两人提剑迎上,几人瞬间缠斗在一处。
    乐天定睛一看,才发觉出手的竟是这几日一直走路都佝偻的几位老仆。
    那几位老仆人个个弯腰驼背,四人为阵,手持如灵蛇一般的长链,与那一高一矮的两位剑客已在电光火石间过了数十招。
    段少风也是很惊讶,忙对其余人道:上!要活的!众人顿时一拥而上。
    铁月霜将铁无疑藏在身后,一双玉臂灌注内力,长恨三拳出手,以一敌三竟是不落下风,大约是她身后的铁无疑给了她无穷尽的勇气,她说了,她要保护师叔!
    孟乐天,我总算找到你了。段少风持扇攻击孟乐天,他的飘渺扇只是普通的纸扇,然扇风依旧锋利无比有摧枯拉朽般的威势。
    乐天功夫稀疏,只能躲避,口中还不忘骂他,段少风,我没想到你还有脸出现在江湖中,真是失敬。
    段少风一看到他的脸,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暴怒,当初孟乐天命人将他入画了春宫图册,令他在江湖简直无法抬头做人,他一个拜会入海,将乐天扇倒在地,一脚踩上他的胸口,阴恻恻道:孟乐天,我今日就在你面上黥一个贱字,以泻我心头之恨!
    一旁的铁月霜也已经支撑不住挨了一掌,重伤的铁无疑见状忙强提了口气上去抢回铁月霜,寒月倒是分神击出一道丝线刮向段少风的脸,背后却是露了破绽,被人一击击倒在地。
    天罗地网四人也是不敌两位关外剑客,长链被剑光砍断,吐血倒地。
    众人都已不敌,乐天却是笑了。
    段少风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胸口,你笑什么!
    乐天笑而不语,像他们这些炮灰都倒下的时候,通常主角就该出场了。
    段少风见他面上一直挂着灿烂的笑容,心头愈发恼火,折扇收紧,以扇作剑,提手就要往孟乐天脸上刺。
    正当这扇风要刮到孟乐天面上时,屋内一道势无可挡的剑光袭来,段少风几乎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人已飞了出去,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雾瞬间浸湿了他的胸口。
    铺天盖地的杀气如同大雨将至般似乎将天地都笼罩了,小屋的木门已化为齑粉,白衣剑客缓步从屋内走出,他的脚步很轻,然而每走一步,众人都仿佛被压低了一寸。
    两个关外剑客大惊失色,雪无我!
    雪无我抬眼,在他抬眼的一瞬,两位剑客手中的剑已落地,整个人已站不住了,跪倒在雪无我的杀气之下,浑身都在颤抖,没有剑客更能了解剑客,这个人早已成为了所有剑客的梦魇,光是看到他,刻在骨髓里的恐惧也会将他们击倒。
    乐天仰头望着面无表情的雪无我慢慢走近,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眼神中如若无我,这才是真正的雪无我
    长剑噌地一声插入地面,地面为之一颤,高大的身影缓缓俯下,在孟乐天痴痴的眼神中抱起了他,雪无我低声道:我来迟了。
    第266章 飞盗17
    这三日,雪无我一直处在一个很玄妙的境地, 他仿佛做了一个自己回忆的旁观者, 看着小小的自己在冰天雪地中练剑,他的师父也是他的父亲一脚将他踹倒, 眼神比冰雪更冷漠。
    不能成为天下第一,就没有活着的必要。
    无欲无情亦无我, 你的名字就改叫雪无我。
    我会在地底下看着你,他的师父临死前仍拽着他的衣袖, 若你不能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 我死也不会瞑目!
    他是一柄没有自我的剑。
    除了无穷无尽的挑战与杀戮,他什么都没有, 活着就一定要争天下第一。
    他实在是很累了,却又不想死。
    大约是不想在黄泉中遇见那个人。
    活死人秘法?莫肖问目瞪口呆地望向找来的雪无我,手上翻着雪无我交给他的册子,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从门外走进来的林翩看到高大的剑客吓得手上的金针都掉了,被莫肖问大喝着赶了出去。
    雪无我静静地看着莫肖问,我可以出报酬。
    莫肖问合上册子,拧眉道:这活死人秘法太过阴毒,恕难从命。
    活死人秘法能让人脉搏呼吸全停止, 如同生命停顿一般,但这秘法的可怕之处在于你虽看上去像个死人, 你的五感却还保留着,在无尽的寂寞中清醒地活着,这种活死人秘法到底是想出来折磨人的?
    雪无我重复道:我可以出报酬。
    莫肖问:不成。
    雪无我从袖中掏出了画卷。
    画卷展开, 赫然是莫肖问妻子孟蒲的画像,那般栩栩如生音容宛在,莫肖问登时就痴了。
    活死人秘法实施复杂,莫肖问在准备时多次问雪无我,一定想当一个活死人吗?雪无我未有一次反悔。
    那日,莫肖问终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雪无我抱着剑站在树下,忽然有什么从天而降,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落在他怀里,嘴里含着大拇指还在睡觉。
    那个孩子就是孟乐天。
    莫肖问走出竹屋,见雪无我抱着孟乐天,他吓了一跳,孟乐天正是顽皮的年纪,成日里飞檐走壁,最近父亲不让他白天靠近竹屋,他便躲在树上想偷偷瞧瞧父亲在做些什么,未曾想夏日浓荫日光熏人,他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接,便令莫肖问起了恻隐之心。
    活死人秘法另有破绽,莫肖问加了自己的血作引子,令雪无我真正地成了一个无知无觉的活死人,唯有缺陷是他的血引会唤醒自愿沉睡的雪无我。
    所以莫肖问将活死人雪无我埋在了离钟鸣山极远的地方。
    冥冥之中或有缘分,孟乐天的血阴差阳错地唤醒了雪无我,而改良的活死人秘法也令雪无我清醒后成了一张白纸。
    他不再是一柄剑,在那段失去记忆的日子里短暂地成为了一个人,喜欢上了十五年前他曾接住的那个孩子。
    雪无我低头看着孟乐天,多年前的回忆与他这段时间的所触所感猛烈地碰撞在一起,他的神情中有些许忧郁,乐天从来没见过雪无我这样的表情,比之先前他丢失过去的回忆时更怅惘,沧海桑田般的苍凉。
    寒月手臂受了伤,正是气得发狂,雪无我!别抱你的男人了!快杀了他们!
    雪无我抬首,眼神扫到他的身上,寒月上蹿下跳的身影立刻僵住了,原先的雪无我当真是可怕,被他看一眼,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那无穷尽的杀气令人的心神都会为之动摇。
    别杀他,乐天抓住雪无我的衣领,留他活口审问。
    雪无我又将目光落在了孟乐天的脸孔上,面上露出一点柔意,微一抬手,插在地面的剑回到他的手中,他虽单手抱着孟乐天,那恐怖的充满压制力的剑气却没有因此减少一分,剑光一闪,方才耀武扬威的几人已全没了手掌,却没人敢呼一声痛。
    滚。
    众人立即忍着痛叫头也不回地跑了。
    寒月开心了,小声骂骂咧咧道:天罗地网,赶紧收拾,脏死了。
    铁月霜扶好了铁无疑,上去对着倒在墙上的段少风左右开弓地打了他十几个耳刮子,边打边骂道:叫你害我师叔吐血!
    雪无我没理会,抱着孟乐天进了隔壁完好无损的一间屋子,径直将人放到软榻上替他把脉,见无内伤,又垂首扒开了他的外衫,雪白细腻的胸膛上微微泛着红,隐约瞧得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脚印。
    雪无我放下手,沉默地提着剑又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乐天听到外头传来一声段少风的惨叫以及铁月霜兴奋的叫好声。
    乐天:霜霜,别这样。
    雪无我推门入内,轻轻关上门,依旧是白衣轻剑纤尘不染,大步流星地走到孟乐天榻前,低声道:疼吗?
    乐天随意道: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雪无我垂着脸,眼神像浸透了水的云一般湿润而沉重,俯身亲了亲孟乐天的唇,他微微起身,鼻尖轻摩擦着孟乐天的鼻尖,在孟乐天迷蒙的眼神中笑了笑,神情却是忧郁,你救了我。
    你是不是全想起来了?乐天抬手轻捧住他的脸。
    雪无我道:嗯。
    乐天眨了眨眼,过去的回忆好吗?
    雪无我道:不太好。
    乐天道:那便忘了吧。
    雪无我低声道:这很难。
    乐天捧着他的脸,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轻声道:我陪你。
    雪无我挪过眼,神情冷然,你可怜我?
    怎么?不让我可怜?乐天轻抚他英俊的脸,你长得这么俊,功夫又好,本是十全十美的人物,原来还是会有些不快活的地方,我这样既不够俊,功夫也稀疏的人,自然要趁此机会可怜一下你。
    二十多年冷冰冰的杀戮回忆根本抵不过眼前这这个人的笑颜,雪无我不要也不想再做从前的自己,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孟乐天的额头,低声道:我杀过许多人。
    乐天唇角一弯,哦,我偷过许多东西。
    雪无我道:其中的有些人也并非恶人。
    乐天道:人在江湖,生死无论,强者即是天意,他们技不如人,死在你手上也无可怨由,为何要因此自责?
    雪无我抬头,眼神中是化不开的郁色,因我本也不喜杀人。
    那便不杀,乐天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雪无我的脸,面上是一贯柔和得令雪无我心醉的神情,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祖都这样说了,你为何不能从头来过?
    雪无我慢慢眨了眨眼,你为何一直劝我?
    乐天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微勾,轻声道:谁叫我是你的孟郎。
    雪无我已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的味道在他三日神魂出窍时不断地在拉扯他,将他唤回这个人间,他曾以为黄泉人间全无归宿,哪知早在十五年前,那一个浓荫树下,已注定他魂有所依。
    乐天心口受了伤,在纠缠中牵动了伤口,轻叫了一声,雪无我立即抬头,见他皱着眉捂向心口,雪无我冷道:问完话就杀了。
    你方才不是说不喜杀人?乐天将手放在他的耳际,眉眼弯弯道。
    雪无我沉着脸,伤了你,就该死。
    恢复记忆的雪无我还是有点不一样,乐天不管他怎么样都挺喜欢,凑上去在他眉峰轻了一下,雪兄,来吗?一手已悄悄摸向雪无我的腰带。
    雪无我低声道:你受了伤。
    乐天道:无碍,只要不压着便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雪无我听到最后这八个字,想起了某些画面,脸上微微露出笑容,放任孟乐天的手滑入了他素白的长裤。
    两人边亲着,身上的衣裳也渐渐落了,外头方经历过一场大战,此刻屋内却是旖旎。
    正在外头收拾的天罗地网四位老者赶紧摇头走开了,真是受不了,什么无双剑客,厮混起来没完没了的,成何体统。
    因怕伤着孟乐天,雪无我一直坐着,孟乐天搂住他的肩膀慢慢晃动,间或仰起头,迷离的眼一扫,雪无我便垂首给他一个缠绵的深吻。
    这是他们第二回 亲热,比起第一回的半推半就,经历雪无我再死一次的孟乐天似乎放开了许多,全凭自己快活行事,浪得雪无我眼睛里都长出了钩子,一层一层地去剐孟乐天的皮肉,紧攥着孟乐天,让他不至于因为酥软而倒下去。
    乐天实在没力气了,凭借自己那点力道又无法成事,搂着雪无我的脖子,轻声喘道:雪哥,你来
    雪无我头一回听到他叫雪哥,只觉心头一麻,低头先是重重地吻了他一下,方才哑声道:你趴下,我怕伤了你。
    乐天乖乖地缓缓起身,跪趴在软榻上,回首双眼含水地看了雪无我一眼,轻轻唤道:雪哥
    这一声,雪无我便什么都依他了。
    两人直纠缠到了半夜,那点皮外伤乐天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直与雪无我尽了兴快活了个够,仍抱着雪无我精壮的手臂脸颊轻蹭,雪哥,你会不会再死过去?
    雪无我搂着他,眼神专注地望着他,不会了。
    你要吸一口吗?乐天忽然想到,将自己已经被啃得红痕斑斑的脖子凑上去。
    雪无我俯身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脖子,亦不必了。
    他不知莫肖问动了什么手脚,总之他现在对孟乐天的血液并非那么渴望,他现在渴望的已换成了旁的。
    雪无我侧过脸,将孟乐天微肿的唇轻含了一下,伸手与他的手指相扣,眼睛定定地望着孟乐天绯红的脸。
    乐天低声道:我是不是很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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