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翩已经拧眉了,大声对竹屋喊道:孟乐天,出来!
    乐天刚洗漱完,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听林翩在叫,连忙跑了出来,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披散在耳后,秀美得简直像个小姑娘。
    干什么?乐天同样大声回道。
    林翩黑着脸道:你的朋友要走了,跟他道别吧。
    乐天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忙提了口气一跃落到雪无我面前,你要走了?
    雪无我点头,你是我醒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我想与你道个别。
    乐天:你不准走!
    林翩:孟乐天!
    乐天表面看上去怕林翩,实际上却是林翩拿他没办法,乐天直接抱住雪无我的手臂,瞪着眼睛对林翩道:我好不容易偷来的朋友,偷到手的就是我的了。
    林翩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乐天:谁?
    林翩一字一顿道:雪无我。
    雪无我成名的时候孟乐天才六岁,但孟乐天绝不会不知道这个名字,因为他的父亲有段时间经常念叨雪无我,说那样可怕的剑客真是世间罕有。
    也就仅此而已。
    乐天转过脸对雪无我道:你有名字了?
    雪无我微微笑了一下,看来是的。
    乐天道: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雪无我苦笑了一下,我已很后悔没让你替我取名了。
    乐天哈哈笑了一声,你现在认我作娘,我也不会答应了。
    林翩见他口无遮拦,急道:孟乐天!
    干什么?乐天不满道,他是雪无我怎么了,若不是他,我别说腿受伤了,命都要没了,他是我的朋友,过命的朋友,我就这一个朋友呢。
    林翩咬牙道:好吧,你尽管要这个朋友,别要我了。
    乐天也气道:我方才说我差点没命了,你怎么问也不问,你不再关心我了!我去告诉我爹!
    莫肖问死后,林翩依照他的遗愿火葬,将骨灰洒向了竹楼溪流之中,只见孟乐天扑到溪流旁边,对着水面哀哀哭泣道:爹,你睁开眼睛看看师姐吧,她要把我欺负死了
    林翩气得发抖,你这兔崽子,我不管你了!说罢,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了林间,她的轻功也并不比孟乐天弱。
    乐天抬起脸,面上哪有半点泪痕,起身对雪无我骄傲道:这母夜叉终于被我气跑了,哈哈哈,这间屋子是咱们俩的啦。
    雪无我原本心里有些萧瑟,在孟乐天快活的笑声中也跟着笑了一下,他想:不论如何,他现在总是有一个朋友了。
    第255章 飞盗6
    三层的竹屋是鬼医莫肖问的妻子孟蒲亲手搭建的,鬼医神出鬼没行踪飘忽, 在他三十六岁的时候彻底地从江湖上消失了。
    因为他成亲了, 他的夫人孟蒲原本是卖猪肉的,人高大声音也响亮, 在街边一刀剁下一块肉,手起刀落气势十足, 莫肖问一见就喜欢上了。
    孟蒲也很喜欢自己秀美的小大夫,她才不管莫肖问是什么鬼医神医, 她只知道她的相公生得比花还俏, 说话软软糯糯,正讨她的喜欢。
    两人在钟鸣山隐居, 度过了一段极幸福的时光,可惜即便是鬼医也留不住难产的妻子,之后莫肖问一手将孟乐天与收养的徒弟林翩带大,定下两个孩子的婚事之后,才放心地去黄泉路上追随爱妻而去。
    雪无我一踏进竹屋便发觉顶上破了个洞,上头滴滴答答地在漏水。
    乐天盘腿坐在塌上拿布擦湿发,对雪无我道:哎,你别理翩翩姐说什么, 她看谁都不怎么顺眼的,还圣手医仙呢, 夜叉。
    雪无我环顾四周,只觉得这间屋子竟莫名地熟悉,他仿佛来过似的。
    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个面貌平凡的女子,她的眼睛并不算大,但却很有神采,她的鼻子也算不得挺,甚至于稍稍有些大,看上去很英武,她的嘴对于女人来说也稍显太厚了些,仿佛一张嘴就会发出响亮的声音。
    雪无我已不知不觉走到画像的面前。
    这幅画实在画得很好,将一个平凡女子的模样画得跃然纸上,也许你不会觉得她是个美人,但绝不会怀疑她是个值得人爱的女人。
    乐天边擦头发边道:那是我娘的画像。
    雪无我道:你爹画的吗?
    乐天道:不是,我爹那双手除了看病医人什么也干不了,画画这种精细活他更不行,是他请人画的。
    雪无我道:此人画得极好。
    乐天放下棉帕,走到画像面前道:我也觉着。
    雪无我没有在这幅画上找到落款,心中稍有些失落,因为这幅画的笔触也让他觉得很熟悉,他与孟乐天的父亲绝不只是很普通的关系。
    他一定来过这儿。
    雪无我低头陷入了沉思。
    乐天问系统:这人到底什么情况啊?
    系统:别问我,没结果。
    乐天:咱们都这么熟了,透露一下呗。
    系统:万丈高楼平地起,要想辉煌靠自己。
    乐天:朋友,你最近在看些什么?系统最近安静得可怕,乐天在想它是不是被刺激大发了。
    系统:呵,你已和他在一起,我的世界没有你!
    乐天:算了
    想是想不出什么结果,乐天让发呆的雪无我也先去梳洗,连续奔波了几日,活死人都快腌出味来了。
    林翩大约是早知道他踏入了钟鸣山,为他准备了一桶热水,乐天很客气地请雪无我将就着用。
    雪无我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将就,很香。
    乐天大言不惭道:体香体香。
    沉默的系统发出一声干呕。
    乐天:不敢接茬,怕系统又说什么他听不懂的话。
    雪无我要脱衣服了,而乐天也半点没有回避的意思,甚至于眼睛睁得更大。
    雪无我虽然丢失了记忆,但的确是个有礼有节的人,对乐天道:我要沐浴了。
    乐天:哦,你沐浴吧。
    雪无我道:你要看着我?
    乐天理直气壮道:我们是朋友。
    雪无我点头,你说的有理。
    雪无我解开了腰带,他的衣服是粗布衣裳,既不华丽也不复杂,三两下就脱了,因为曾浸透了雨水,落在地上硬邦邦的泛出一种土黄,乐天叹了口气道:你穿着的时候我曾觉得这是世上最好的衣裳,你一脱下来我才发现它真是一文不值。
    雪无我笑了一下,他比孟乐天笑得还要多,每次他笑的时候,乐天的心肝就会颤一下,因为他的笑容实在很讨人喜欢,就像他身上穿的粗布衣裳一样,这个笑容如果是出现在别人的脸上,那么一定没什么稀奇,出现在雪无我脸上便极有魅力,令人忍不住为他倾倒。
    乐天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雪无我将长裤也脱了下来,雪无我的面容是倾向于精致的英俊,但他的身躯却是绝对地充满野性的魅力,他的面容是苍白的,身体却绝不羸弱,每一块肌肉每一寸肌肤都印刻着男性的力量。
    乐天看得有点着迷,甚至于想伸手摸一摸。
    系统忽然道:孟乐天有二十八个情人。
    乐天:
    系统:全是女的。
    乐天:
    孟乐天确实是个很喜欢女人的人,他的心性类似于花蝴蝶,看到漂亮的花就要叮一下,处处留情,要不然也不会因为铁手狂的女儿去偷诸葛青的古镜,他对于男人从来没有别的兴趣,或者说他对于世上大多数的人其实都是逗一逗玩一玩的态度。
    系统:江湖美女千千万,我们孟少占一半,giao!
    乐天: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乐天只能依照人设,收起眼中的痴迷,故作调侃道:朋友,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你也还是个人。
    雪无我笑着踩进了浴桶,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但他一点也不介意,这是孟乐天用过的浴桶,有着孟乐天的气息,而孟乐天的气息令他感到熟悉。
    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熟悉。
    正像孟乐天所说的那样,他从棺材里爬出来就譬如从娘胎里爬出来也差不了太多。
    很不幸的是,除了孟乐天,似乎人人都很怕他,林翩不怕他,但看上去很厌恶他,只有孟乐天待他很平常。
    乐天转了转眼珠子,对雪无我道:我给你拿衣服穿。
    雪无我点头,他的那身衣服的确是不能再穿了。
    乐天跑上了二楼,不到片刻又跑了下来,怀里抱着一团白色。
    雪无我道:多谢,其实我并非一定要穿白色。
    乐天道:不是特意挑的,家里只有白色的衣裳,我家人只穿白色。
    雪无我再次道:那么多谢了,我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
    乐天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表情,你高兴就好,我出去找翩翩姐。将手上的白色衣裳扔在一旁,抱起落在地上雪无我的素衣往外跑。
    几个起落之后,乐天已离竹屋很远,笑嘻嘻地掏出火折子烧雪无我的衣裳。
    你个小兔崽子,知道他是谁吗?敢这样耍他?林翩从密林中走出,显然也是根本没走远。
    乐天负手看着被点燃的衣物,脸上全是满不在乎的神情,他是个高手,我知道,我不怕。
    林翩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她方才故意与孟乐天吵架离开,就是为了让孟乐天找机会出来,与孟乐天单独说话,她的这个师弟天生一副游戏人间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偏就爱惹事,遇上棺材都要进去躺一躺,这真躺出事来了。
    林翩道:雪无我杀人不眨眼,他现在没想起从前的事,看上去不坏,若他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你这样耍他,他一定杀了你。
    乐天依旧很无所谓,这辈子有多少机会可以耍一耍绝顶高手,就算他清醒过来要杀了我,我也是够本的。
    林翩就是拿他这个性子没办法,咬牙道:你非要跟他玩?
    乐天笑嘻嘻道:他是我的朋友。
    林翩轻哼了一声,朋友?你的上个朋友被你撬了未婚妻子搅黄了婚事,追杀了你一个月。
    乐天理直气壮道:段少风成天逛妓院怎么配得上沈千雪。
    林翩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做朋友?
    乐天依旧是笑嘻嘻的脸孔,当然是因为我也喜欢逛妓院。
    小王八蛋。林翩忍不住想伸手去拧孟乐天的耳朵,乐天灵巧地闪开,辩解道:我虽也喜欢逛妓院,但却没想做谁的丈夫,我难道还称不上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好男人吗?
    林翩呸了一声,在我眼里,你连男人都根本算不上。
    乐天:我知道,所以你不跟我成亲嘛。
    林翩挑眉道:我跟你成亲,我现在就跟你成亲。
    乐天却是忙摆了摆手,还是算了,这样江湖里该有多少女侠心碎一地。
    林翩都懒得戳穿他,人家全也跟她一样,没把秀美标致的孟乐天当个男人。
    别的我不管你,这个雪无我,你别惹了,趁早把他赶走。林翩肃然道。
    乐天不依,他多有意思,我从来没见过比他更有意思的人。
    林翩冷冷道:随便你,你若死在他手上,到了黄泉路上遇上师父只需说一声我已劝过你了。
    乐天:我爹早就去投胎找我娘了,算算时间,说不定我爹现在正给我娘当儿子呢。
    林翩真是被他气得要死,恨恨地跺了跺脚,终究还是放不下,从腰间解了个香囊给他,拿去保命。
    乐天接过香囊,刚要解开,便被林翩喝道:你疯啦,这里头是醉骨散,你闻上一点都会醉的。
    乐天道:那我岂不是以后都不用喝酒,天天闻这个就好了,真是个省力的法子,翩翩姐,你对我真好。
    林翩神情冷冽道:的确很省力,而且你会一直醉下去,永远也不会醒了。
    乐天这才讪讪地收紧香囊。
    林翩道: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乐天讶异道: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怎么我们还未结成夫妻,你就要跑了。
    林翩实在忍不住,出手如电地揪了一下孟乐天的脸,啐道:有人请我医治重病的家人,今日你不回来,我也一样要走。
    乐天摸了摸脸,点头道:那好吧,记得多收些诊金。
    乐天回到竹屋内时,雪无我正在穿衣裳,赤条条地站在屋内,手上勾起雪白的肚兜,神情变幻莫测。
    乐天直接笑出了声。
    雪无我回过脸,满脸疑惑。
    乐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雪兄,家父与我都生得不甚魁梧,幸好家母身长八尺
    雪无我的眼神落在那副画像上,画像上的女子的确生得骨骼很大。
    林翩以为乐天这样耍雪无我,像雪无我这样杀人不眨眼的人就算不杀了孟乐天,也一定会翻脸,而乐天却觉得他绝不会翻脸。
    雪无我放下肚兜,我不是女子,不用穿小衣。拿起外衫直接披在了身上。
    一般男人如果穿女人的衣服一定会很滑稽,而雪无我他虽然披着女子飘逸的外衫,随手在腰侧打了个简单的结子,却有风流霸气之感。
    只能说气质实在是很玄妙的一样东西。
    雪无我的眼神落到了乐天的腰间,那是什么?
    乐天瞥了一眼腰间的香囊,哦,这里头是醉骨散,翩翩姐说只要闻上一闻就会醉过去长眠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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