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咬了一口,一点汤汁溢出来,全沾上了他的唇,猩红的舌尖在两行洁白的贝齿中乱串,烫烫烫。
    杜云棠与程乐天相处了十五年,从没见过他这样爱娇的模样,一时倒很新鲜,嘲笑道:都跟你说了烫。
    乐天飞了他一眼,他惯常喜欢飞眼,杜云棠被他飞惯了,原是不觉得有什么,可今日程乐天飞他一眼,却有股媚气在里头。
    烫你不会吹?乐天又飞他一眼,你会伺候人吗?杜大少爷?
    来劲了是吧?杜云棠将勺子收回唇边,结结实实地吹了好几下,又伸到乐天嘴边,来吧,程老板。
    乐天美滋滋地吃完了剩下的半个,撸了把猫,与怀里的小猫猫一起眯起了眼,杜云棠唇角含笑地看着他,觉得程乐天此时也像一只猫,舀了第二勺去喂他,这次他会了,先吹了再喂。
    乐天吃了三个馄饨就说够了,剩下的你吃了吧。
    杜云棠也不嫌,吃完了自己的,吃程乐天的,蓦地拿手帕一擦,赞美道:这小摊子也不比大饭店里的差。
    小摊子怎么了?小摊子的年头说不定比那些饭店都老多了,都是老手艺,当然好了。乐天抱起猫,对杜云棠又飞了一眼,少爷付账,我没带钱。
    好啊你,净想着吃白食。杜云棠起身去付了钱。
    两人在夜色里散步消食,乐天抱着猫忽然对杜云棠道:云棠,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杜云棠吓了一跳,因程乐天似乎很正式,忙紧张道:什么事?
    乐天微微红了脸,也不能说微微,因为他脸虽然红得颜色是浅,但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半晌才轻轻道:还是算了,不说了。
    故意吊我胃口?杜云棠搂住比他矮半个头的乐天,说不说,不说我可大刑伺候?一手假作要去挠他。
    乐天倚在他怀里仰头轻瞥了他一眼,嘴角轻轻一弯,你敢?
    杜云棠愣住了,心头略觉得古怪,环着乐天的胳膊也忽然变僵了,悄悄放开了手,摸了摸鼻子道:不敢,你说吧,不说我心里总惦记。
    乐天抚了抚猫耳朵,脚步慢慢,低声道:我心里有人了。
    杜云棠的脚步蹲住,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道:恭喜恭喜,是哪位小姐?
    不是什么小姐,乐天咬了咬唇,抬眼嗔怪地看他一眼,那一眼不止是媚,眼中水光盈盈,还有娇与嗔,我就跟你说说,你问那么细做什么?
    杜云棠心头忽然砰砰直跳,抬眼望了一眼路口道:别送了,就这儿吧,我先回去了。
    乐天摸了把猫,好,路上当心,房子我托人去找了,你不用费心。
    杜云棠胡乱点了点头,脚步凌乱地往前走了,他走了两步回头,见程乐天仍抱着猫站在原地,面容粉白,唇角含笑,见他回头,向他慢慢挥了挥手,走吧。程乐天是唱戏的,声音悠长,传到杜云棠耳朵里,仍像是近处传来。
    杜云棠上了黄包车,黄包车拉了一段,他才感觉如梦初醒,一摸额头,额头上汗都出来了,怎么回事?
    乐天抱着猫往回走,对系统道:杜云棠gay达响了。
    程乐天本来就是双,乐天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受,言行举止肯定会透露出来一些端倪,再加上他模棱两可地说了些话,他保证杜云棠今天晚上都睡不着,就算睡着了,梦里也会是他。
    系统不解:杜云棠拿你当好兄弟,你暴露了有什么好处?
    乐天悠哉悠哉道:谁说我暴露了,我说的是我乡下的媳妇,他要误会关我什么事?
    系统:又开始祸害男主了。
    乐天亲了亲小猫猫的脸,小猫猫,你说送你来的人到底有多重视我们这段关系呢?
    如果发现自己的兄弟可能喜欢自己,他会怎么做呢?要是后面发现是误会一场,他又会怎么想呢?
    乐天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杜云棠后面的表现了。
    杜云棠回了家,杜家老三杜盛明对他打了个招呼,二哥。
    杜云棠梦游一般地上了楼,头也没点一下,杜盛明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回事,丢了魂了?
    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杜云棠的脑海中浮现出今天程乐天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怪,实在是怪,程乐天看着仿佛仿佛怎么说呢,说不上来,反正是叫杜云棠抓心挠肝的觉着奇怪。
    想不通,杜云棠干脆先不想了,洗了澡要睡,却是睡不着,爬起来喝了杯白兰地又回去睡,这下睡着了。
    杜云棠做了个梦。
    梦里他与程乐天正在街上走着闲聊。
    云棠,我心里有人了。程乐天柔情似水地对他道。
    杜云棠在梦里心砰砰直跳,谁?
    程乐天媚气地飞了他一眼,还能有谁,就是你呀,云棠。
    杜云棠一下就醒了,摸了摸头上,全是冷汗!
    第109章 好兄弟3
    杜云棠自小便被女孩追着跑,他家世好, 人英俊, 又有风度,喜欢他的女孩从没断过, 大胆示爱的也有许多。
    杜云棠成长在一个封建大家庭里,他父亲杜老爷子横七竖八地娶过不少姨太太, 就连他的两个兄弟也是一样,姨太太不算, 还要养情人, 可杜云棠小时候是去留过学,接受过西式教育的, 他心底里向往的是一夫一妻。
    因认为婚姻是很庄重的事,杜云棠不敢随便乱开玩笑,所以珍而重之一直拖到了快三十岁也是不娶,连杜老爷子也拿他没办法。
    对于另一半,杜云棠自然也有他的幻想,首先必定得是温柔,他不想在外头做生意经历风风雨雨,回家还要遭受太太的暴风雨, 其次也必定得贤惠,娶妻娶贤这是最对的道理, 当然样子也不能太难看,杜云棠不认为自己是个圣人,对于样貌他也有自己的追求, 而且要与他谈得来,能凑趣是最好了。
    至于家世出身,杜云棠倒反倒不是很在乎,因为西方的国家都说了,人生而平等,不应以一个人的出身论英雄。
    杜云棠坐在床上越想汗流得越多,因为他一条条算过去,竟觉得程乐天样样都是符合的。
    除了他是个男的。
    想到这里,杜云棠立即打了个哆嗦,对呀,程乐天是个男的呀!
    杜云棠心里惶惶然,一时之间又不能肯定程乐天到底是不是对他有意,假若是,他又该如何面对,因为一直在想这件事,神情都恍惚了。
    早饭桌上,杜盛明稀奇道:二哥,你怎么回事,怎么穿着这身就下来了。
    杜云棠低头一看,发觉自己还穿着绸缎睡裤,忙红了脸又匆匆忙忙上去换。
    杜老爷子不动声色地瞟了他的背影一眼,发痴,丢了魂了。
    杜盛明听父亲这样说他的二哥,心里十分高兴,仰着脸道:父亲,淮南码头那生意?
    闭嘴吧,你也发痴?杜老爷子对两个儿子都是一样的不留情面,相比来说,他对杜云棠算好的了,没当面说他。
    杜云棠穿戴整齐又下来了,刚落座,杜老爷子开始教训他了,你回来两天,去了双玉胡同几次了?不说你,你是不是觉不出味?
    按往常,杜云棠一定要反驳,他去见朋友,有什么不行?今天他却有点心虚,所以低着头没说话。
    倒是杜老爷子没听到二儿子顶嘴反倒不习惯,咳了一声道:不许再去见那个戏子了,听到没?
    杜云棠皱了眉,程乐天不是戏子,而且他前几日已金盆洗手了。
    杜老爷子心道这才对嘛,拍了桌子吹胡子瞪眼道:表子从了良就不是表子了?
    杜云棠立即也拍了桌子,你的七姨太不就是表子出身?
    杜盛明只装作听不见,他这二哥平常就最爱与老爷子吵架,桌子都掀过好几回,十回得都七八回是因为那戏子,说他二哥喜欢那戏子吧,倒也不像。
    杜老爷子是个资深双标,他娶了表子出身的七姨太是救风尘做善事,杜云棠与程乐天交往就是不行,他怒道:你再敢去,信不信我叫人毙了他!
    你试试!杜云棠直接起身,掀了桌布,杜盛明被眼前的燕窝洒了一脸,小声地哎呦一声,忙还是躲开了。
    杜云棠怒不可遏道:你敢动程乐天一下,我就把你几房姨太太全宰了挂你床头!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
    杜老爷子也被白粥洒了一身,嘴上骂着反了,心里倒是很平和,他的二儿子脾气最像他,就是不爱找女人,这点不像他,不是很好。
    往常杜云棠与杜老爷子闹完,必要去程乐天那避一避,顺便诉诉苦,今天他倒是踌躇了,人是乱逛逛到了双玉胡同,就是三过家门而不入,来来回回好几趟都没进门。
    这时,门忽然开了,杜云棠猝不及防地与程乐天打了个照面,乐天穿着青色大衣围着一条纯黑的裘毛围巾,清清爽爽的,怀里抱着猫的与他一起睁圆了眼睛,云棠?
    杜云棠很尴尬,哎,我来了。
    这么早?乐天上下打量他,发现他大衣上有些白点子,正想凑过去替他抠了,杜云棠却在他接近的一瞬便往后退了一步,干嘛?
    你衣服上弄脏了乐天茫茫然道,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系统看着乐天这个样子,估计杜云棠也是凶多吉少,心情很平和。
    杜云棠低头看了一眼,大衣上溅了些粥水所以有几个白点子,他尴尬极了,忙道:没关系。
    乐天摸了把小猫猫,下巴埋在黑裘里,你来找我?
    哦哦,杜云棠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总觉得自己哪里都怪异,摸了摸梳得很整齐的头发,对,来看看。
    乐天道:我去看房子,一起吗?
    杜云棠道:好好,一起。
    两人并肩走着,稍微隔开了一点距离,雪化的第二天最冷,街边的雪水也混着泥土乌糟糟的,乐天问道:你是不是又跟老爷子吵架了?
    差不多吧。杜云棠话变少了。
    乐天道:你都快过三十生辰的人了,有些事情与老爷子说不通的,你要么不要说,要么就让让他,横竖他也是你父亲,你虽然现在是很有本事,但你也要想想,你有这些本事,也是靠你父亲供你去学的,我是从小到大没见过父亲的人,你有,该多珍惜,云棠,你是个有主意的人,应该能想明白。
    杜云棠听乐天小声絮絮叨叨,心里也平静下来,程乐天说的话总是那么中听,常言道忠言逆耳,而程乐天却是又有道理说得又好听。
    但杜云棠此时心里又慢慢浮现出了另一个念头程乐天现在仿佛妻子在劝诫自己的丈夫一般,这个念头一起,杜云棠的耳朵里,程乐天的声音都仿佛变了调,婉转缠绵起来。
    喏,这里就有黄包车了,乐天上前对黄包车师傅说了地点,回头对呆愣愣的杜云棠招了招手,走吧,上车。
    杜云棠回了神,见乐天拧着眉,团着猫,小脸埋在黑裘里,正是个娇太太催丈夫的模样,杜云棠抖了抖,把自己满脑子的想象强行扔了出去,上前坐了后面的车,对乐天道:还要坐黄包车,很远吗?
    不远,就在杜公馆附近。乐天漫不经心道,师傅,走吧。
    杜云棠在后面的黄包车上如遭雷击,程乐天要把房子买在杜公馆附近?
    杜公馆的地段是极好的,也极为昂贵,到了地方,杜云棠发觉这间公馆的确离杜公馆很近,不过步行十多分钟的距离。
    房子是一栋西式的白色小洋楼,经理人给他们介绍,说是以前一个洋人住的,那洋人回国了才留下的这套。
    杜公馆附近住着的都是非富即贵,有很多富豪很挑剔,嫌洋人住过的有膻味,这房子又价格不低,高不成低不就就架在这儿了。
    乐天随着经理人看了一圈觉得挺不错。
    您看这个浴室,临街的大浴缸,经理人对乐天与杜云棠道,您放心,外头是看不见里头的,那点一支熏香,再来一杯酒,是相当地罗曼蒂克的呀。
    乐天点点头,还行,侧过头问杜云棠道,你觉得呢?
    经理人也殷勤地追问道:先生看怎么样?他大概以为程乐天与杜云棠是一对了,而杜云棠又是通身的富贵气派,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去问杜云棠的意见。
    杜云棠脸红了,问我做什么,我又不住这儿。
    乐天笑了一下,你到我那儿还猫的少吗?
    杜云棠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因程乐天说的是实话,但他又觉得这实话仿佛怪怪的,干脆闭嘴了。
    乐天转过脸对经理人道:少爷也不反对,我要了。
    杜云棠忙道:这么快就定了?
    经理人一听乐天拍板了,忙道:先生都说喜欢,少爷就定了吧。
    杜云棠脸都绿了,乐天还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模样,对经理人点了点头,定了,我拿钱给你。
    杜云棠去花园了,乐天与经理人付了款子,签了合同,经理人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我看出来了,您在家里才是真做主那个,厉害。
    乐天抱着小猫猫笑而不语。
    经理人拿着合同满面喜气地出去了,经过花园与杜云棠也打了招呼,恭维道:少爷,您真是好福气,程先生又温柔又标致。
    杜云棠:
    乐天抱着小猫猫款款走了出来,杜云棠正站在那看花,大冬天的花园里光秃秃的,乐天走到他身边,稀奇道:瞧什么呢?
    没瞧什么,你定了?杜云棠回避道。
    乐天将手插入小猫猫绵密的长毛中,轻轻点了点头,我挺中意的。那大浴缸多带劲儿,还是双面玻璃,想想就刺激。
    杜云棠瞥了程乐天一眼,程乐天真是适合冬天,因他是那样雪白而清冷,又柔和得像晴雪一般,他哪里能知道现在乐天满脑子都在想跟他在浴缸里用什么姿势,只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误会这位清高的友人了,他轻咳了一声,里头家具都换一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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