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祁让第三次提出退出学校的集训后,老师在门口语重心长的嘱咐着他。
    祁让听出这话已经是同意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
    池舟站在教室后门门口的走廊上,见他出来后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书, 眼中期待显而易见,
    怎么样,老师同意了吗?
    从那晚开始, 两人就心照不宣的保持着普通朋友的关系, 池舟偶尔有失态, 祁让也就装作没看见的避而不谈。
    只是他自以为做的隐秘, 却不知道每次这种纵容下的闪躲都像一把沾了糖的小刀,让池舟想要躲开,又忍不住的靠近。
    祁让故意顿了一下,
    老师说...
    池舟停了脚步。
    不参加也可以, 能稳住心态就好。
    池舟啊了一声,随后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里亮闪闪的看向祁让,
    那我们现在去哪?
    祁让不忍心打击他, 但还是凉凉的瞥了他一眼,
    给你补课。
    快乐蹦跶的气球肉眼可见的瘪了下来,池舟消沉了一会儿,又自顾自的调好了心情,在车上小心的询问,
    那是不是我不会你就一直讲下去?
    给钱?
    池舟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给!
    祁让好笑的弹了下他的头,用手机扫码付了车费后,又下车替他拉开了车门。
    学校所在的城区没有偏到山脚但也算不上繁华,即便今天是周六,商场附近的咖啡馆里依然没有什么顾客。
    祁让拉开店门走进去,却在看到柜台前面的人时脚步一顿。
    身后跟着的池舟没收住脚步险些撞到他,一边问着怎么了,一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女孩,身上一件蓝色的牛仔外套,黑色长发微微过肩,脸上还未褪去的婴儿肥配着空气刘海,大概正是直男心中普遍的女神形象。
    没什么。
    祁让回了他一句后,就像没看见一般的走了过去。
    女孩子刚好付完钱要转身离开,和两人擦肩而过时却不小心撞到了池舟手中的书。
    啊,对不起对不起。
    池舟心里没来由的发慌,抢在女孩子之前将书捡了起来,
    走路怎么也不知道看着点。
    抱歉抱歉,不过...那个...你也是要去参加数学奥赛的省级联赛吗,好巧诶,我也是参赛的选手,是实验中学的。
    女孩子满脸惊喜,一边说着一边害怕池舟不信似的拉开了自己书包的拉链,给他指着里面一模一样的指导习题。
    池舟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将书放在了祁让手里,
    是我朋友参加。
    然后扯着祁让的胳膊就想往外走,
    我们换一家。
    女孩子呆了一瞬,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然后在池舟手已经放在门把上时,整个人侧身压在了门玻璃上,鼓起勇气道:
    我叫姜瑶,可以问一下你的手机号码吗?
    对不起,我没有手机。
    祁让看着僵持住的两人,伸手打开另一扇门,走了出去。
    池舟发觉自己的蠢,见状也没再理姜瑶,急急忙忙的推门跟了过去。
    只是在又走了两步后,回过头皱了皱眉,
    不要跟着我们。
    姜瑶抱着书包故作不懂,
    这路这么宽,你凭什么说我跟着你。
    刚刚咖啡店的店员此时刚好追出来站在她身后喊道:
    美女,您点的咖啡还需要吗?
    姜瑶正是上一世原主的女朋友,订婚后的未婚妻,两人因奥赛结缘,考了同一所大学,在同一个城市找了工作。
    祁让知道姜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但这一世却不希望池舟和她再有任何交集,于是走过去,看着池舟犹豫了一下后,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好意思,他是我的。
    这话说完,便当着姜瑶的面,在池舟的唇角吻了一下。
    实不相瞒,祁让现在的心里毫无波动,就算有什么感情,也是一种莫名的罪恶感。
    但池舟的心里却明显不是和他一样的想法。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在原地怔了几秒,然后捂住脸唰的蹲了下去。
    啊啊啊啊。
    姜瑶的眼神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最后直接流下了眼泪,
    你们、你们两个男孩子...
    咖啡馆的员工已经默默退了回去,祁让看着站起身红了眼睛的池舟哭笑不得,
    你哭什么?
    池舟伸手挡了下眼睛,
    你怎么能这么狗?
    祁让:...凭什么每个世界都是我在挨骂?
    没等祁让再说第二句,池舟就接着道:
    你明知道我的心思还这么做,你简直不拿我当人。
    旁边的姜瑶脸色变了又变,握紧书包带子,再也听不下去的转身跑回了咖啡馆。
    池舟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之前就骂我是小疯狗。
    祁让神色微妙,
    你觉得我是在骂你?
    池舟偏过了头,
    不、不是。
    祁让心累的不想和他多说,拿着书转身就走。
    池舟委屈巴巴的跟在他身后,见他伸手拦下出租后问道:
    你、你去哪?
    祁让看了他一眼,
    回家。
    池舟哦了一声,然后自觉的跟着钻了进去。
    两人一路无话。
    等到了祁让家的楼下,走到一楼台阶的门口时,池舟才又说道:
    你以后别这样了,就算你不这么做,我也不会走的。
    祁让回头看他,他又有些干巴巴的问道:
    还、还补课么?
    蠢的不忍直视,也总算有了几分以前的影子。
    祁让对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池舟磨磨蹭蹭的向前走了一步,然后又走了一步。
    祁让将人扯到身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后,撬开了他因紧张而咬紧的唇,然后将人抵在了后面的门上。
    换气。
    声音低喃在耳边,池舟从来没有觉得他的嗓音这么撩人过。
    等回过神来,只记得最后那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
    祁让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又看着坐在餐桌前手足无措的人打开了冰箱,
    想喝什么?
    池舟坐的板板正正,慎重考虑后吐出了两个字,
    都行。
    祁让的胃不好,冰箱里其实也没有什么种类丰富的饮品,他扫了一眼后关上了门,从旁边的保温柜里拿出了一盒牛奶,用剪子剪开一角,倒在玻璃杯中,递了过去。
    艺考对文化课的分数要求并不高,只是池舟的成绩实在是有些难看。
    祁让拿书在旁边看着,等池舟做好卷子又递过来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认真做的?
    池舟严肃的点了点头,
    我很认真的,都没有偷看你。
    祁让:...
    自己的男朋友,当然跪着也要自己交会。
    只是别人对自己成绩不好或多或少还有一些羞愧感,池舟在面对整张卷子的错题时,反而十分有成就感的说着,
    啊,原来是这样,你好聪明哦。
    少年醒一醒,聪明的是我,不是你好嘛。
    两人一个埋头做着卷子,一个悠闲的看书,间杂着时不时的凑在一起讲题,总结笔记,等池舟的手机铃声响起,祁让看了眼手表,才发现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
    喂,秦叔
    嗯,好的,再过一个小时来接我就好,我把地址发你。
    池舟看着祁让眨了眨眼,
    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啊?
    祁让翻书的动作一顿,没有抬头的说道:
    我爸妈都过世了。
    从进来后就规规矩矩的池舟呼吸一窒,懊恼的抓了下头发,
    对不起...
    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哦...那...
    他表情又鲜活起来,丧气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想了一下,如果自己父母去世了会是什么感觉呢?
    池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阴郁。
    不,他和正常人不一样,他做不到这种同理心。
    祁让将书合上,看着又蔫下来的人只以为他是因为自觉说错了话,于是站起身道:
    还有一个小时,刚好吃过饭再走。
    出乎祁让意料的,这个世界的池舟竟然也会做饭,且做的还算不错。
    祁让将茄子咽下,看着不断瞟向自己眼含期待的人,点了点头,
    很好吃。
    池舟嘿嘿的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祁让家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从对面客厅的窗户向外看去,正好能看见停在院外栅栏旁的车,池舟扫了一眼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早。
    刚刚打电话的人?
    池舟点了点头,然后拦住了准备起身的祁让,
    我去就好。
    门被打开,池舟轻松的表情在看到那天开车送他的司机秦叔时就渐渐收敛了起来。
    秦叔先是对里面坐着的祁让弯了弯腰,然后才对池舟说道:
    小少爷,先生让我现在就接你回去。
    池舟嗤了一声,
    他什么时候连这些都管。
    说完不欲理睬的转身想要继续吃饭,就听身后的人又说了四个字,
    夫人也在。
    池舟的神色一寸寸褪去,又重新组装起来像是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听到自己声音发冷的应下,
    我知道了。
    秦叔点了下头后,便伸手为两人关上了门。
    池舟偏头看向坐在餐桌旁的祁让,手指微动然后扯出个笑脸,走过去像愧疚似的低下了头,
    我家里有事,可能要先走了。
    祁让觉得他身上透出一股违和感,凝神看了几秒后向他走了过去,
    我送你。
    池舟也没拦着,只在离开突然被祁让扯住时,反应极快的露出了一个委屈巴巴舍不得的表情,
    我、我晚上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见祁让没有反应,又补充道:
    问题!只问题!老师说了你要教我的。
    祁让点了点头,就见他飞快的抱了自己一下,然后带着笑意的上了车。
    秦叔从后视镜里向池舟看了过去,
    今天上午有人打扫了您的房间。
    池舟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心底转了几下想着自己最近也没惹过事后稍微松了神经。
    等车子已经开进别墅,他看到里面坐着的母亲时,脑中才在电光火石间想到了原因。
    是琴谱。
    自己差点忘了,在祁让和自己去过酒吧后的第二天,因为小七的打趣自己将那张琴谱拿回了家。
    别墅里的佣人不知为什么都已经离开,客厅里只有池母穿着一袭表演装扮似的长裙,面色疲倦的靠在沙发上。
    池舟走过去,笑着唤了一声人,
    妈,您今天怎么出来了?
    池母稍微抬了眼看他,
    最近有好好练琴吗?
    池舟点了点头,
    当然,我要是不好好练,爸为了您也不能放过我不是?
    两人没说两句,就忍不住带上了刺。
    池母慢腾腾的站起了身,又牵起了他的手,
    走,跟妈妈过来。
    两人越迈上一层楼梯,池舟的心里越是紧绷一分,等他走到那个空荡荡只有一架钢琴的房间,看到钢琴上面的琴谱,心里抽了一瞬后,反而自暴自弃似的笑了笑。
    那是一份手写的谱子,池舟扫过上面的每个音符,脑中都能自动浮现出各种乐器配合在一起后的效果,每一个击打的节拍也都在代替着他热烈的情感。
    而最首页的那一张上,没有曲名,没有多余的标记,只在左上角,有着用铅笔写下的一行小字:
    To qirang
    池母将他牵到琴椅上,然后站在了他的身后,
    弹给我听。
    池舟脑中闪过很多片段,最后他的双手搭在琴键上,即便中间一度停了几下,也藏不住本来的曲调。
    池母跟着打着拍子,哼了几声,等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像是回味了片刻后才道:
    很好听的调子,可以直接用来做专辑了。
    池舟没有动作。
    因为你心里有了一个人。
    冰凉的手指搭在他的后颈上,又如毒舌的蛇信慢慢向前移动,
    祁让?听说是个男孩子。
    指尖最后停在了他的下颌,
    你喜欢他,是,还是不是?
    池舟勾了勾唇,像是以前束缚住他的恐惧都不再存在,他的身体在反射性的发抖,脑中却想的是那天酒吧门口,那人对他说的
    我想知道你平时撒谎是什么感觉,还挺难受的。
    于是他说,
    是,我爱他。
    与此同时,正收拾着碗筷,将餐具放到洗碗机里的祁让突然手抖了一下。
    勺子砸在理石台面上没有摔碎,他却因为去捞它,不小心被旁边的小刀划过虎口,露出一丝血珠。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熟悉的八点档口味hhhhh感谢在20200414 20:33:35~20200415 23:0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杨是我的姓。 2个;这个人没起名、所以因为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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