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吓出了一身冷汗。
    位于地下3m深的地道居然瞬间被拉开了一个的口子,清辉的月光直射进来,带着无边的杀意。渝州躲在背光处捂住了口鼻,朝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吱儿拼命摇头。
    几个月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卩恕。外面赫然传来了3号懒洋洋的声音。
    打斗停止了,看样子那两人认识,只是相互试探了几招,渝州松了口气,要真打起来,说不定他的小命就交代了。
    只是,这里离吱儿所说的破房子没多少路了,3号出现在这里,是否表明他已经知道那个地点,甚至已经去过那里了?想到这,渝州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吱儿。吱儿在原地焦急地唤了一声。示意渝州向后退走。
    渝州却垂下了眼,3号去没去过那,对他来说极为重要,他要留在这里,探听情报。
    念及此处,渝州指了指他的腿,又朝吱儿摇了摇头,示意他的腿伤了,动不了,让吱儿先离开。
    吱儿徘徊了一阵,想来到渝州身边,但那条月光白橫就像是深不见底的鸿沟,拦住了他的脚步。
    我没事,你先走。 渝州小声说道,接着给了吱儿一个脆弱而又坚韧的微笑。
    吱儿看着那条月光白横,最终畏惧战胜了担忧,朝另一侧逃离了。
    随着吱儿的离去,渝州飞快地戴上了助听器(充电2小时,通电5分钟,王牌助听器,你值得拥有)。
    目前还剩下13分12s的电量。渝州按下了开关键,顿时四周的声音都清晰起来了。
    怎么,你也是为那件东西来的。3号的声音传来。
    另一个人没有答话。
    我听说焚家那小公主也来了,莫非你是为她而来?
    云刑,你别碰她。
    渝州第一次听到了那个名为卩恕之人的声音,低沉而暗哑,就像嗓子被火碳烫坏了一般。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但对此人完全没有映象。
    3号:她别碍事,我自然不会动她。
    你若动她,我必杀你!卩恕的语气也十分强硬。
    杀我,哈。3号狂笑一声,来啊!
    试试!
    渝州皱起了眉,不太妙,这两人没有交流他想象中关于【那件东西】的线索,反而净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废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呦呦呦,好一派护花使者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都谈婚论嫁了。3号依然说着废话,语气十分嘲讽:可怜你跟她,连话都没说到过10句。说不定她连你是谁都没记住。
    一个男人,整天幽魂似的跟在一个女人的屁股后头,呵。
    我是在保护她!
    保护?焚家公主,焚双烈的掌上明珠,需要你保护?3号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哦对了,我最近收到焚双烈的宴帖,你心上人20岁的生日快到了吧,这回你又准备匿名送什么礼物?
    与你无关!卩恕低沉的嗓音中带上了一丝恼怒。
    行吧,那你就继续做你的无名大侠吧。3号说道,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把她看住了,别妄动不属于她的东西。
    只要她想要的,就是属于她的。卩恕语气变得冰冷而强硬。
    哈哈哈哈哈哈。3号又发出了他标志性的狂笑,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了。
    自当如此。
    一场短暂的接触很快就拉下了帷幕。上面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想必两人均已离开。
    渝州小心翼翼地爬过那条鸿沟,却见吱儿从幽窄的岔口探出了半个脑袋。
    吓,吓死我了吱儿。吱儿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小副本里见着处刑人和死海之主吱儿。
    渝州略一思索就反应过来这两者指代的是谁了,处刑人应该是3号,至于处刑的对象,想必就是那些入侵者。
    而死海之主,说实话,这名号听起来有点土,还很中二,不知道是不是村口烫头店的王师傅给起的。
    很厉害吗?
    那是自然吱儿。吱儿眼中放光,在莎拉维尔1000层拥有自己的专属房间,绝对是地位与实力的象征。
    1000层,很厉害吗?渝州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是他隐约记得第一个副本,他爬的那座烟囱似乎叫莎拉波尔,不知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吱儿见渝州没什么反应,跳起来道:莎拉维尔1000层只有15个房间,15个!他们就是公约中最强的15个人。
    哦。渝州却没有多问关于莎拉维尔的事,对他这个1级小号来说,30级和99级没有任何区别,反正都打不过,
    那个死海之主打得过处刑人吗?
    吱儿抓了抓脑袋:这个他们好像没有生死相拼过吱儿。
    好吧。
    你的腿吱儿
    没事,只是擦伤,现在好多了。
    话毕,渝州就催促着吱儿继续穿行在这狭窄的地道内。
    虽然不知道3号有没有去过那座破房子,但是他现在无疑又多了一个可以结盟的对象,这个死海之主能抗衡3号,又与30号没有厉害关系,请他出手,那真是再理想不过了。只可惜渝州没看见他的号码牌。
    总之先找到那件东西才是。渝州在心底给自己打了个气,没有那件东西,什么都是空谈。
    两人继续在地道中穿行,很快,地道迎来了一个向上的陡坡,顶端用树枝和杂草掩盖,只有些光斑散落在地面,像是一粒粒圆润的珍珠。
    到了吱儿。吱儿兴奋地扫开了遮挡物,一头扎进了夜色之中。
    第36章 莱奥德的噩梦庄园(十二)
    渝州跟随着吱儿出了地道,迎面第一眼便是那抹宁静而深邃的蓝。
    在地道不远处有一片湖泊,湖泊泛着微光,将满天星辰悉数纳入它的怀抱。
    天空与湖面再分不清边界,点点星光,随风荡漾,交织成了一幅柔和而又壮丽的景象。
    湖心小岛,一座古朴的教堂正矗立在这无边水色之中。灰白的岩石墙,褐色的瓦片屋顶,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钟,虽然沧桑却仍掩不住独属于它的圣洁。
    好一片远离凡尘的人间净土。
    周围没有船,渝州将日记藏于地道之中,只身与吱儿游到了湖心小岛上。
    他甩了甩身上的水,在教堂外围观望了一番,岩石砌成的墙壁布满了青苔,斑驳的铜门虚掩,里面悄无声息。
    渝州有些踌躇,如果教堂里有人,那九成九是高手中的高手,说不定一照面就直接你死我活了。
    快上来啊,你在下面看什么呢吱儿。声音从头顶传来。
    渝州一抬头,就看见吱儿整个身子扒拉在窗沿上,朝他打着招呼。
    就这么进去了,渝州不由感慨,这只小老鼠还真的是不怕死。
    不过现在吱儿无事,就说明里面没有其他人,渝州不再迟疑,迈步进入了这座废弃教堂。
    一层的装饰很朴素,几乎没有任何的线条与花纹。就像90年代一无所有的贫农家庭,无力负担一丝一毫的美学。
    地上摆放着凌乱的长条木椅,前方是一个讲道台,上面布满了灰尘与蛛网,地上还有一些桌椅被搬开后留下的痕迹,很干净,完全没有积灰,看来就是吱儿搜寻时挪开木椅留下的。
    讲道台的背后挂着一副褪了色的画像,长着金色翅膀的天使坐在云端怜悯地俯视着众人。
    很奇怪,教堂,圣锥与那个小药瓶,三者上面都刻画着天使的图案,像极了现实中的某个教派,但又有些区别。
    一般,基督教的教会生活比较简单,松散,场地也很简陋,极其符合这个教堂的情况,但基督教的教堂中一般不允许有雕刻与画像,正如以赛亚书中有言,我是耶和华,这是我名,不必将我的荣誉归给假神也不必将我的称赞归给雕刻的偶像。
    所以基督教的教堂一般只在醒目位置放有十字架。
    而天主教则相反,富丽堂皇的教堂,挂满了壁画与雕塑,但一般绘有的都是耶稣,圣母与圣徒。但很少刻画天使。
    莫非这个这是个新教,但日记中描述的一些祷告,忏悔,却与他熟知的教派有很多相似之处。
    渝州小心从凌乱的长椅中跨过,上了二楼。
    二楼只有两间房间,告解室和神父的卧室,告解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卧室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半边墙壁一片焦黑,但奇怪的是,焦痕的边界十分清晰,仿佛另一边是由陶瓷纤维这样的灭火材料所制,火焰完全无法侵袭。
    你在下面磨蹭些什么吱儿?吱儿噘着嘴问到,下面除了破椅子什么也没有吱儿。
    下面的椅子是你掀开的吗?
    没有,那些臭烘烘的椅子有什么好看的吱儿。吱儿说道。
    渝州咬了咬嘴唇,莫非真的有人早他一步来过这里了。
    这里和你离开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吗?渝州问到。
    吱儿左瞧瞧右看看,最后迷茫地砸吧了一下眼睛,好像,床板被人啃过了吱儿。
    渝州:不会是你自己啃的吧?。
    好像吱儿摸了摸脑袋,傻笑道,真的是诶吱儿。
    渝州蹲下身,用手捻了捻落在地上的焦屑,这床还真被人动过,你移过床吗?
    没有吱儿。吱儿摇摇头。
    确定?
    当然吱儿。吱儿气鼓鼓地举手抗议。
    搭把手,帮我把床掀开。渝州抬着床的一角招呼吱儿,两人合力搬开了床。
    床底的漆与外面的有一些色差,看起来是新刷过的,大部分被烧焦了,只有焦痕的左侧,留下一些零碎的符号,与烧化的木板融合在一起,渝州辨认了好久,才终于确定,这与守林人小木屋中床底下的那个图案是一样的东西。
    这里,怎么会?渝州皱起了眉。难道他想错了,莫非恶魔不只有一个,莱奥德不是守林人,而是神父。
    可是他疯了吗?他将【那件东西】自圣域带出,应该身负重命,却擅自与恶魔签订契约,他就丝毫没考虑过自己的使命吗,又或者是他遇到了生死危机,不得不求助与恶魔。
    渝州看着地上遗留的痕迹,别说,这个推测还真有可能,副本之内,无人能强于莱奥德,如果【那件东西】在莱奥德身上,那么这么久还未被人找到,就说得通了。
    难怪润二十五说他的前提错了,原来莱奥德并不是写日记的那位守林人。
    可是,润二十五又是怎么知道的,他不是开局就跟在16号的屁股后头吗?莫非润二十五撒了谎,他对【那件东西】也有染指之心?
    渝州想不明白,只能起身又四处瞧了瞧,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书桌已经被烧毁了,房间里仅存的家具只有半个书架,上面放着6本书,渝州将书拿了下来,观察书架上灰尘的痕迹,书是被人拿下来又放上去的,但是
    少了一本,是你拿的吗?
    吱儿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哎。渝州轻叹一声,以3号与30号出现的方位来看,到过这儿的应该是3号。
    渝州拍了拍剩余书籍上的积灰,《神语》,《守职者教本》,《十二圣典》,《魔法与秘药》均是与神职有关的书目,书页有些潮湿,但总体保存的很好,上面有类似冰片的香味,应该是用来防虫蚁的。
    渝州粗略的翻了翻,其中5本很干净,书页是崭新的雪白。只有那本《守职者教本》,书页泛黄,应该是时常拿出来研读的。
    渝州拿出那本《守职者教本》,开始一页一页的翻看,直到23页时才停下了动作,那一页的边角有打过卷儿的痕迹,书缝里还夹着一些风干的面包屑,
    渝州精神一振,脑海中冒出了一个画面,一个穿着修士袍的圣职者,坐在桌边,吃着面包,用指尖卷着书角,思绪却不知飘到了何方。
    23页: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
    诚信、希望、慷慨、正义、坚韧、节制、宽容,吾之信徒必当遵守,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吾之信徒必当摒弃
    慈悲之神庇佑所有无家可归者。
    凡未背弃神者,神皆不弃之
    与现实中的教义有相似,也有不同。渝州将《守职者教本》放到一边,随手拿起了《神语》,这里应该有这个教派最核心的教义和传说故事。
    果然,翻看第一页,就是一幅栩栩如生的插画,在九重天上,神正接受着所有天使的朝拜,他的身形隐匿在万千流云之后,却宏伟如亘古不变的太阳。
    第二幅,依然是天使和他们的神明,天使不断送上沾着露珠的鲜花,用云朵织成华美的衣衫,为神弹奏称颂他美名的音乐。
    渝州看着那仿若照片的插画,总觉得有一些怪异,画中的天使行走在阳光下,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而那位端坐在帷幕中的神,却躲在阴影里,他的影子落在地上,模糊成了尖嘴獠牙的形状。
    这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渝州翻开第三页,果然,形势急转直下,灾厄来临,地面是滔天的洪水,天空是肆虐的火焰,天使们被卷入其中,痛苦地哀嚎着,祈求神的救赎。而神依然坐在帷幕后,掀起帘布的一角,冷冷看着所有遭受苦难的天使,却没有伸出援手。
    渝州按了按眉心,继续翻到第四页,被抛弃的天使中,有一位不畏命运的勇士站了出来,他抵抗洪水,分开火焰,为仅剩的族人斩开了一条求生之路。
    这天使正是楼下壁画上的那一位。
    接下来想必就是斩杀旧神,拥立新神了。渝州暗自揣测。
    然而第五页的场景却让他大吃一惊。画面中没有那位勇士,也没有受难的天使,只有那一位旧神。
    帷幕拉开了,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地狱深渊和数不尽的炼狱恶鬼,旧神站在尸骨堆砌的最高峰,他有四只手臂,两张脸孔。一张冰冷如霜,静静看着帷幕外的一切苦难;一张温柔和煦,正伸出手臂,迎接无数想要爬上山巅的狰狞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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