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刚刚放晴,乌罗就喊上几个男人去烧模具制瓦。
    瓦片并不难制,只是不好数到底要多少片,乌罗就多做了不少,顺道帮着小酷哥搭建起一个更大的窑房,这个窑便大致上是用砖来制造的,空间不是之前的小馒头窑能相提并论的,他们甚至刻意做了个能让人走进窑室的门,烧砖跟瓦片,甚至是水缸基本上不在话下。
    众人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枯燥乏味的工作,乌罗当然不会闲着,一块儿搬砖,一块儿烧火,之前暴雨劈倒了不少树,都被他们捡回来做燃料了。
    这些瓦有什么用啊?小酷哥看着自己巨大的砖窑,一种兴奋感油然而生,绕着跑了一大圈才停下来,他高高兴兴地在地上跳着,就差没翻跟头作猩猩捶胸来表达兴奋感了。
    遮屋顶。
    这个新窑不再像是之前那样能看到熊熊火光,它将火焰吞噬到肚子里去,这倒让乌罗思考起来,是不是应该烧些炭了。
    木炭本身就有很多作用,而且更方便储存,烧起来不像木头这么呛人,最重要的是,木头放着容易烂,可是炭不会。
    这次暴雨倒了不少树,不光是倒霉挨劈的,还有倒霉被牵连的。
    只不过这些树没有羲丝幸运,同伴不但没有施以援枝,还借着体重把它们直接连根压翻,而且是压得侧翻。
    这些树没办法拿来造房子,只能拿来当柴火。
    还要烧瓦遮屋顶啊。小酷哥拖长了音,有些兴致缺缺道,没有山洞好用。
    乌罗轻笑了声,抄手抱胸,问道你小子就知道山洞,不错,挖洞是好用,可是能有屋子方便吗?要是没有山呢?
    不是还有地吗?小酷哥撇撇嘴,不以为然道,蚩跟我说过了,他说连山部落的人都挖地住的,只是他们的地很闷,不像你的房子。
    是啊。乌罗平静道,你也想住在地下吗?
    小酷哥摇摇头,他乐观地回答道要是我的话,我就挖个山洞继续住。
    傻小子。乌罗失笑,拍拍他的小脑袋,漫不经心地凝视着眼前的窑,忽然道,对了,接下来你准备烧黑陶吗?
    是啊。小酷哥点头道,黑的好看,首领说,就带黑的去交易,还要让女人们织布做衣服,能去交易的才可以穿。
    乌罗挑挑眉,慢悠悠道我说他们最近怎么这么勤快,原来是想着丝布做衣服啊,难怪琥珀倒是上手得快,这赏罚的制度她比我上手快多了。
    什么?
    没什么。乌罗学着小酷哥刚刚的模样拖长了音道,既然只有去的人才能穿,你怎么一点都不心急啊?
    小酷哥忽然嘿嘿一笑,他挺起丝毫不显得健壮的胸膛,得意洋洋地说道因为我做陶最厉害,所以首领已经决定带我一起去了,她要我烧好多好多黑陶,就是为了让我一块儿跟过去,要是别人问起来,就知道是我烧的了。
    行吧。
    乌罗啼笑皆非,他把小酷哥的头发揉乱了,点点头道挺好的。
    烧瓦只花了两天功夫,孩子跟男人们主动上去压着那些叶片一层层垒上屋檐,木楞房本身的屋顶就是木头,只是中间有缝隙,并不紧实,瓦片的用处就是为了遮住这些缝隙,大家垒了一个下午才完成工作,所有人都笑嘻嘻地蹲在乌罗门口看着他。
    怎么了?
    乌罗靠着门,看着他们这一众在自己面前耍宝。
    安安说你有甜甜的,比蜜还好吃的东西。羽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大概是因为他最害羞也最胆小,所以被众人一致推出来当挡箭牌,而默与白连为首的大人则露出令人迷惑的笑容,安静地站在后面。
    你们一群人帮忙干了一下午的活,就为了一杯糖水喝?
    真是匪夷所思。
    乌罗简直要被这种淳朴所打动了。
    蜂会刺人,很痛。默面不改色地说出自己的从心之语,下雨天,它们会乱,那时候我们才采蜜。
    这年头什么块头都大,蜜跟蜂估计也一样,乌罗想了想一群群麻雀大小的蜜蜂追着自己跑,不由得颤栗了下,忽然对羲丝这位女英雄升起崇敬之心。
    壮士啊!
    这时候大家对甜的概念并不是糖,而是果子与蜜,还有花朵尾部的汁液,而果子跟蜜不同,它一被煮开后果酸就会漫出来,反而没有那种甜味。倒是蜜的甜是很直观的,只是又太难得到了,蜂窝不是谁都敢去折腾一下的。
    大家并不是真的特别嗜甜,只是很少吃到,因此有些渴望。
    十来个人要糖水喝,总不能不给。
    乌罗只好进去煮红糖水,前后不过十几个人,大家捧着热腾腾的红糖水,脸蛋在阳光下显得健康的红润来,惬意得仿佛乌罗养了十几只胖瘦高矮不同的猫咪。
    蚩甚至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
    想到蚩喜欢捉鱼,怕不是真的猫咪成精。
    乌罗细思恐极,并淡定地记录下时间离雨季后的交易,还剩三天。
    第75章
    日子过得很快, 一眨眼, 雨后的市集日就到了。
    乌罗一整晚都没睡好觉, 倒不是兴奋,他的确没有见过这个时代的集市是个什么模样,不过还不至于激动到睡不着觉的地步,又不是即将春游的小学生。他真正睡不好的原因是那两只兔子, 一整夜都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直发出怪异的响动, 乌罗给它们喂食, 它们都吃了, 想要上手试图安抚, 兔子却头一遭显露出了攻击性。
    这个世界难道是有疯兔病的吗?
    乌罗怕它们俩突然发疯会伤害到彼此,就强行隔离开来,结果两只兔子一晚上都在闹腾,天实在太黑, 他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好陪它们一块儿熬夜。
    应该不是发情, 这两只兔子没羞没臊到现在了, 不是这种症状。
    等到天光出现的那一刻,靠在炕床上直打哈欠的乌罗瞥见兔子肚皮底下不停蠕动的长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晚上他们互相折腾了个什么情况这两只被怀疑不孕不育的兔子终于下崽了!
    哎呀!
    乌罗瞬间从炕床上站了起来, 他蹲在兔窝口凝视着正安安静静休息的兔妈妈, 试图蠢蠢欲动地伸出魔爪, 又很快收回来了,听说刚出生的小动物沾染其他气味后会被吃掉或者遗弃,他可不想兔妈出现食子现象。
    虽说大家都这么熟了,但这种事很难讲的。
    可把你们俩养熟了!
    乌罗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不敢动兔妈妈,只好去把兔爸爸搂起来挠挠脖子,感慨道我都快怀疑你们俩是断袖了,结果只是不习惯地方啊,还好还好,没浪费我换出去的东西,我差点都要上门退货了。
    兔子这种东西繁殖力虽然强,但实际上并不是不断生崽的,一年有六胎就差不多了。
    乌罗看它们俩始终下不出什么玩意来,还特意去找有关兔子的书籍看过。
    野兔一年很可能只下两窝,有时候还会出现假孕现象,这两只兔子虽然被驯养过了,但说到底还属于半只野兔,在不熟悉的环境下拒绝生娃。
    真说起来,其实该夸你们俩很有当父母的意识,不过乌罗轻柔地抚摸着小兔子,阴恻恻道,你们俩这个熟悉新家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其实想想倒也不是很长,兔子怀孕就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它们是深冬与初春的过渡期被换过来才没有多久,熟悉新环境一两个月合情合理。乌罗说这句话只是笑语,兔爸在天亮之后又迅速软化得像只小奶糕,安安静静地趴在乌罗的膝盖上,没有昨天嚣张跋扈的样子。
    倒是兔妈身上秃了不少,乌罗剃过它们的毛,切口多数很平整,可是现在兔妈身上有些血迹斑斑的,有些地方秃出肉来,再看看窝里飘落的毛絮跟乱腾腾的干草,现在想来昨天晚上的动静应该是这两只兔子在做窝。
    巫
    小酷哥一大早就起来了,刷了牙后连饭都没吃,就换上新衣服蹦蹦跳跳地往乌罗这里跑。
    这次能去交易的没有几个人,新上任的织女们被赶鸭子上架,不光是纺织布匹,还要制出几件漂亮的新衣服,他们做惯了兽皮,衣服都是直直的两块布拼在一起。倒是羲丝的心思要灵活许多,她研究过乌罗的穿着打扮,发现他的衣上总是有袖,便用布卷着,将袖子做到了本该空出来伸展胳膊的两边缺口。
    在骨针之前,他们只能把兽皮跟草裙系在一起,后来有了针,他们就把皮缝在一块儿,做成个套。
    穿脱只要直直套进去就可以了。
    丝比兽皮更轻薄,还具有一定的弹性,撑开到一定程度不是不行,只是这样久了容易脱线。
    羲丝一边缝衣服一边发愁,想着该怎么解决办法,她记得乌罗的衣是前面分开,后面合并,不像是他们这样做成个直筒。可是该怎么把前面分开的衣服合上呢?如果只缝一块地方,那么袖子就要另外再裁剪出一个洞来。
    一大堆问题落在羲丝的脑袋上,叫她晕头转向,有时候伸手摸摸头,还能摸到那个没消退的肿包,疼得龇牙咧嘴。
    琥珀对使唤负伤女工毫无半点愧疚之心,她也不在乎这些衣服的门道跟讲究,反倒是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怎样以最少的东西换到最大的利益上。经过跟连山部落的交换,琥珀隐约意识到许多大部落里食物已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了,她当然不打算拿食物出去换东西了,因此特意备齐拿陶跟盐,还有新做出来的布去交换。
    藤框,陶器还有盐,前两者都是非常直观好用的器具,而最后一样,大部落基本上都认识。
    只有布一下子看不出来好坏,琥珀让羲丝她们做衣,就是想把丝线以一种直观的方式推出去,毕竟入夏后天气炎热,再穿毛茸茸的兽皮容易流汗,会很不舒服。
    琥珀当然不知道什么叫人有站相,货有摆相,她只是觉得要是自己看着布,大概也想不到它有什么用处,可知道能做衣后就大不相同了。她不过是想将乌罗教给自己的,再教给其他交易的人。
    等着。
    乌罗应了一声,他瞥了眼怀里的兔子,怕兔爸爸去把小兔崽吃了,干脆把它揣在怀里去开门,哪知道一开门就看见好个俊俏的紫衣少年站在门口。一恍惚,乌罗险些以为自己已经进入了文明时代,不过再仔细看看这空荡荡的土地上他孤零零的房子,又立刻回过神来了。
    小酷哥身上的这件衣服只是染成了紫色,大概是上不好色,浓淡并不一致,被织娘们用其他染色的丝线别出深色或是浅色的地方,形成不同的图案,仔细观看当然粗糙,可要是远远看去,却已是一件能瞒混过关的衣服了。
    穿得挺精神啊。乌罗有些惊讶,他怀里还搂着那只正在踢蹬着腿的兔子。
    小酷哥露出一个甜笑,刚想炫耀下新衣服,看着兔子躁动不安的模样,不由问道乌,兔子怎么了吗?
    它?乌罗一愣,看着兔爸爸蠢蠢欲动的后腿,恍然大悟道,没事,它在做健身,为了以后吃起来更有嚼劲点。对了,你去把琥珀喊过来,就说兔崽子已经生出来了,让她过来看看结果。
    小酷哥困惑地看着他,不过还是点点头,转身前不忘问道巫,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很好。乌罗严肃道,如果你能跑得更快点,那就更好了。
    小酷哥果然跑得像是要立刻起飞。
    琥珀来得很快,她的新衣服像火一样红,映照得人似乎都白了不少,她杀气腾腾地冲过来,嘴边肉汤的痕迹都没干,步子迈得十分大气,反正要比小酷哥霸气多了,直接开口询问道在哪里?
    屋里。
    乌罗侧侧脑袋,指引她跟着自己进去,缓过劲儿来的兔妈妈正在低头吃乌罗准备的食物,而兔爸爸则毫无用处地使劲儿在乌罗手里踢蹬后腿,不过它命运的咽喉跟腰都被乌罗抓着,一时间还真不好发力。
    琥珀看见几只粉色皱皮的小肉团缩在兔子的长毛底下,还没她拳头大。
    有八只。
    琥珀忽然开口道。
    啊?乌罗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它生了八只。琥珀简洁道,我数了。
    毛都不拨开,你就能看清楚?
    乌罗保持着合理的怀疑心态敬畏地凝视着琥珀,这位豪放的女性首领倒是没有莽撞到直接上手去拨弄兔子,她极认真地沉思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才站起来说道这两只兔子,太少了,可是比猎好,我们之前抓其他兽,它们会跑会死,这两只不会,还生孩子,为什么?
    驯养本身就是个很艰难的过程,需要一代又一代。
    因为它们被驯化了,对人很亲近,所以不会跑乌罗下意识摇摇头道,不过兔子可不好养活,这八只里能活五只都算很厉害了。
    死这么快?琥珀皱起眉头,死太多了,肉又少。
    要是可以,琥珀对憨憨兽倒是很心动,只吃草,肉又多,可以长得很大,还有毛可以剃,只是他们曾经抓到过憨憨兽,它们反抗起来还是很激烈的,吃草不等于完全没有战斗力,如果让它们跑动起来撞人,也会撞死的。
    要是憨憨兽像这两只兔子这么乖就好了。
    乌罗沉思道,咱们要是没什么良心的养殖场,直接血配就算了,不过现在又不缺食物,没必要那么残忍,让它们看着长吧,头一批先摸索点经验出来。这几天先去集市里看看,说不准能换到驯化过的大兽,畜牧养起来咱们就不需要长期出去捕猎了。
    乌。琥珀下意识问道,你想兽,我们可以去猎,为什么要养。
    倒不是琥珀短视,而是她经历了这几个月,很确定兔子的回报并不高,它三个月才下八只兔子,这几个月来孩子们带它们出去吃掉的植物都足够喂饱两个成年男人了。就算它能生下八只兔子,那又怎么样,宰杀之后还没有一次狩猎来得快速。
    兽迟早会没有的。乌罗耐心回答她,我们现在也许没有什么问题,可要是等到我们有现在十倍的人待在一起,兽还够吗?
    可是。琥珀皱起眉头,她最终叹了口气道,你总是对的,可是这几头,哪够我们吃啊。你养兔子就已经很累了,等到养更大的兽,又要多少人去照顾,我们的食物也给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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